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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我要救人,魔鬼爪牙
    “这里是古巴,大西洋加勒比海西北部的一座被殖民的岛屿。”
    林庆回答完,便带著李九姑的阴神降低高度。
    两人穿过薄薄的云层,下方一座黑夜下仍亮著许多灯光的种植园逐渐清晰起来。
    月光下,大片大片的甘蔗田延伸到视线尽头,种植园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建有几座西班牙殖民风格的建筑。
    一栋两层高的白色宅邸矗立在高处,廊柱拱窗,阳台上有藤编的摇椅,窗口透出温暖的烛光,隱约还能听到留声机播放的舞曲声。
    宅邸周围是几排低矮的木屋和石砌的厂房,烟囱里冒著黑烟,那是榨糖厂的作坊。
    而在厂房与蔗田之间,借著月光可以看到一串串缓慢移动的黑影。
    那是夜间仍然在劳作的奴隶。
    这个时期被西班牙殖民的古巴,没有废除奴隶制,大部分种植园里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基本都是庄园主的奴隶。
    李九姑的目光落在那些黑影上。
    这些奴隶分成了两个群体。
    一个是从非洲贩运而来的黑奴,个个身形高大健壮,脚上都戴著铁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抬著成捆的甘蔗,从田埂上走向榨糖厂。
    而另一群人,身形明显瘦小许多,肤色是黄皮肤的。
    他们穿著破烂的单衣,许多人甚至赤著脚,脚踝上同样箍著冰冷的铁镣,镣銬在长时间的摩擦下已经把皮肉磨得发黑髮亮,结著一层厚厚的血痂。
    他们做著和黑人一样的工作。
    搬运甘蔗、清理蔗渣、往炉膛里添柴,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种失去了一切的麻木神情。
    李九姑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到一个身形佝僂的华人劳工,正扛著一捆甘蔗艰难地挪动脚步。
    在他身后,一个女人扛著一捆比她身体还粗的甘蔗。
    上百斤重的甘蔗压在肩上,她整个人被压矮了一截,走路的时候身子明显歪向右边,右腿迈出去要顿一下,左脚再跟上,顿了,再迈。
    脚踝上的镣銬拖在地上,皮肉早就磨烂了,痂叠著痂,铁环嵌在里头,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她的脚很小,窄窄的,脚趾挤成一团,歪歪扭扭地连著脚掌。
    那是缠过足的脚,骨头断了又长,长歪了又断,走平地都晃,更別提踩在蔗田的土垄上。
    每迈一步,她整个人都要往一边倾,肩上的甘蔗跟著晃,她得腾出一只手去扶住它,不让它滑下来。
    而在这群搬运甘蔗的奴隶身后,是骑马的监工。
    他一只手里提著一盏风灯,另一只手里握著一根短柄皮鞭,毫不留情地挥向每一个脚步稍慢的身影。
    啪!啪!
    “快点!你这只骯脏的黄皮鼠!”
    那裹著小脚的女人后背硬生生挨了两鞭子,身体猛地一颤,却一声没吭。
    她咬了咬牙,扛起那捆甘蔗,加快了脚步。
    铁镣隨著步伐哗啦作响,磨得脚踝上的血痂破裂,皮肉翻开,鲜红的血顺著脚踝流下来,滴在泥土上,转眼就被乾燥的土地吸了进去,只留下一小块深褐色的印记。
    骑马的监工见她加快了脚步,这才收回鞭子,策马转向另一侧,目光继续搜寻著下一个动作稍慢的目標。
    “是华人。”
    李九姑的阴神悬浮在半空中,月光照在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寒意。
    “我要救人。”
    李九姑她说完不等林庆回应,阴神便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下方那座种植园俯衝而去。
    她没有显化实体,也没有动用术法。
    阴神本就无形无质,凡俗的鞭子刀枪碰不到她分毫。
    她悬在那群华人奴隶头顶,目光从那一双双血痂累累的脚踝上扫过去,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细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数十名华人奴隶脚踝上的镣銬,锁眼在同一瞬间自行颤动,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钥匙探入其中,拨动了锁簧。
    紧接著,那些铁镣“啪”的一声齐齐弹开,从脚踝上脱落掉在地上。
    那些华人奴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那些落在地上的镣銬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铁链哗啦啦地自行蠕动,像一条条铁蛇,贴著地面飞速游走,朝著那些骑在马上的监工和站在厂房门口的西班牙人守卫,以及白房子里的庄园主席捲而去。
    “什么!”
    骑在马上的监工还在挥动自己的惩戒之鞭,脚踝便猛地被一股力道缠住,整个人被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一条黑蛇似的铁镣如同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两端自动扣上监工的一只手腕和脚踝,“咔嚓”一声锁死。
    厂房门口的西班牙守卫还没举起枪,几条铁链便从地面弹起,精准地缠住他们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噠”一声锁死。
    庄园白房子里还在搂著丰润妻子呼呼大睡的庄园主,同样被来自华人脚上的镣銬锁住了双手。
    短短一分钟时间,整个种植园里所有手持鞭子的监工,持枪的种植园守卫和庄园主,全部被镣銬锁了起来。
    而那些华人奴隶,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脚踝,又看著那些平日里挥鞭子的人此刻被铁链捆得动弹不得,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朝著半空中那道朦朧的散发著微光的女性身影,重重磕下头去。
    额头碰著泥土,一声接一声。
    而那些被铁链锁住的白人监工和守卫,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纷纷挣扎著抬起头来。
    当他们看到半空中那道散发著微光的女性身影时,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叫嚷。
    “是巫女!是魔鬼的爪牙!”
    有人用西班牙语嘶吼道。
    “她会妖法!那些锁链是自己动起来的,她是魔鬼派来的!”
    “上帝保佑我们……”
    有人哆哆嗦嗦地祈祷。“这是巫术,这是邪恶的巫术……”
    庄园主从臥室里被铁链拖出来,只穿著一件睡袍,双手被反剪锁在廊柱上,朝著半空中的李九姑怒吼道:
    “你是谁?!你知道这是谁的庄园吗?你这是在挑衅西班牙王室的权威!你会被绞死!会被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