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贴著马掌望台西侧的群山缓缓落下。
余暉將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浓淡不一的橘红色,从西边的山脊线一路漫染到东边的天际尽头。
庄婷婷背著沉重的藤筐,从北侧山林边缘走了出来。
筐里的物品堆得比她脑袋还高,藤条被撑得微微变形,但她走在微陡的山道上却是四平八稳。
虽身为女子,但庄婷婷自小跟隨父亲习武。
桩功、吐纳、拳脚俱已扎实,早已达到武道筑基的標准。
若不是父亲怕她骨骼尚未定型,过早锻骨会影响发育,她两年前便能成为一名锻骨武者。
虽然锻骨未成,她这一身的力气和腿脚耐力,也已是正常男人的两倍。
负重几十公斤在山林间跋涉,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
回到草甸上的营地木屋前,她看到木屋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堆放著一排去了枝椏的松木主干,一共九根码得整齐。
“就差一棵了,看样子张师弟也快完成任务了。”
庄婷婷自然是知道这个白天在会馆练武,晚上就住马棚照料马匹的师弟。
性子闷,不爱说话,但做事踏实,会馆中经他手餵养的马匹从没出过差错。
她收回目光,背著藤筐走到营地小屋门前。
视野中的信息提示告诉她,这里就是交任务的地方。
她抬手敲了敲木门,后退两步等著。
不到三秒,木门打开。
黑袍人站在门后,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交任务?”
“是的,前辈。”庄婷婷恭敬地应了一声,弯腰蹲下,將那只沉甸甸的背筐稳稳放在地上。
“这是晚辈今天採集的收穫。”
黑袍人的目光扫向背筐。
下一瞬,筐里的所有物品便凭空漂浮了起来。
野果、菌菇、坚果,一样一样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
“炼神御物!”
庄婷婷心中一凛。
她原以为这位前辈只是一位换血大宗师,没想到他竟然还兼修炼神之道。
如此看来,他似乎比津门那五位新晋的换血大宗师还要深不可测。
黑袍人,或者说,由林庆一道分身念头控制的这具躯壳,已经开始清点筐中的物资。
他先看向最上层那包用宽大叶片包裹的黑色浆果。
“採集物:黑莓,总重6斤2两。”
接著筐里的各种菌菇隨之浮起。
林庆目光一扫而过:“金黄鸡油菌、国王牛肝菌、马勃菌……总重37斤。”
压在箱子最底下的,是已经剥好的松子和橡子。
“松子、橡子,总重51斤。”
黑袍人清点完毕,微微点头:
“任务核算,满足二十人一天的食物需求,平均每人每天约两公斤,达成要求。奖励发放。”
庄婷婷视野右上角的数字一闪,从零变成了“1”。
黑袍人没有多言,大手一挥,所有悬浮的物品便被他收入了木屋之中,隨即关上房门。
庄婷婷站在门外,看著那扇重新闭合的木门,又看了一眼视野中那个孤零零的“1”,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西边的余暉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带。
草甸上的风带著秋夜的凉意,吹得人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东侧林地边缘,张顺子扛著一根六米来长的松木树干,一步一步地从暮色中走来。
那根树干去掉枝椏后少说也有两百公斤重,扛在肩上把他的脊背压得微微弯曲,每一步踩下去,草甸上的泥土都被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额头的汗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从伐木区到营地木屋,直线距离足有四五百米,全是他一个人砍一个人扛。
走到木屋前,张顺子將树干往地上一放。
砰!
连续搬运十根原木的他整个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往后一倒,直接躺了下去,四肢摊开,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换气吐纳。
这时,在营地小屋侧面忙活的庄婷婷走了过来,用树叶兜著几十枚浆果递到张顺子面前。
”张师弟,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吧。“
“多谢师姐。”
张顺子闷声道了一声谢,抓了一把浆果就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原本干得发黏的喉咙被润开,疲软的身体仿佛被注入新的活力。
他撑著地面站起身来,走到营地木屋门前,抬手敲了敲房门,按照视野中“系统”的提示,提交了任务。
木门打开,黑袍人依旧站在门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门外那十根码放整齐的松木树干,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十根六七米长的原木便凭空浮起,一根接一根地飞入木屋之中。
那木屋从外面看去,长宽高皆不足四米,却將十根远超其体量的原木尽数吞了进去,屋內竟毫无被撑满的跡象。
【贡献点+1】
营地木屋的门重新合拢,张顺子看著视野中多出的1点贡献,立马不觉累了。
他没记错的话,1点贡献就能换的1两银子,而自己付出的不过是最不值钱的苦力气。
张顺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想: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这样。
这时,庄婷婷的声音从营地木屋侧边传来:“张师弟,过来这里帮我一下。”
“是,师姐。”
张顺子应了一声,人已快步走了过去。
木屋侧面,庄婷婷已將方圆两米內的杂草清理乾净,又用泥土在边上垒起一个圆形的篝火坑。
火坑旁堆著一小撮枯草和几根灌木枯枝。
庄婷婷看著张顺子,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说道:
“今日进山採集时,我在这片区域发现了狼和熊的踪跡。夜里怕是不太平,最好生一堆火。”
“我身上没带火石,旁的引火法子也不会。师弟你可有办法?”
张顺子默默点了点头。
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团干松的绒草,又掏出一根剥了皮的松木小棍和一块干透的树皮,在篝火坑边寻了个避风的角落蹲好。
他將松木小棍的尖端抵在树皮上刻好的小凹槽里,双掌掌根夹住木棍,来回快速搓动。
不过片刻,凹槽处便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树皮上的火星倒入绒草中,轻轻捧起,又凑到嘴边缓缓吹了几口气。
火苗倏地躥了起来。
他將燃著的绒草放进篝火坑里预先铺好的枯草堆中,引燃了篝火。
橘红色的光亮跳跃著映上两人的脸庞。
庄婷婷望著那簇跃动的火苗,弯了弯嘴角:
“张师弟,你倒是有一手。”
张顺子將松木小棍和树皮收回怀里,闷声回了一句:“从前在荒郊过过夜,吃过没火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