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剑殿。
坐落於观內第一主峰“天剑峰”之上,殿宇恢弘,剑气冲霄。
平日里,此地门人弟子往来,个个脊樑挺直,神情倨傲。作为清风观战力最强的殿堂,他们有这份底气。
然而今日,这份底气在一道缓步而来的青衫身影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林玄踏上天剑峰的山道。
他没有御空,就那么一步一步,踩著青石台阶,不疾不徐。
但他每踏出一步,整个天剑峰便隨之震颤一分。
山石滚落,古木摇曳,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登山,那无形的压力让整座山峰都在呻吟。
“什么人!敢在我天剑峰放肆!”
两名守山弟子厉声喝问,手中长剑出鞘,剑气交织成网,试图拦住去路。
林玄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荡开。
那两名锻骨境弟子引以为傲的剑网,瞬间破碎。
两人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气浪掀飞,口喷鲜血,撞在百米外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天剑峰。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从剑殿各处冲天而起,剑光凛冽,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桀驁,正是秦肖口中的真传弟子,剑仁。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名被震飞的守山弟子,又看到孤身一人的林玄,眼中怒火与惊慌交织。
“我当是谁,原来是盪魔行走林师……”
剑仁认出了林玄,话未说完。
林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剑仁瞳孔骤然一缩,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心底炸开!他想也不想,便要激发护体剑罡。
然而,晚了。
一只手掌,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脸侧,轻轻按住了他的头颅。
那手掌白皙修长,没有动用丝毫真气,却蕴含著一股让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
“你……”
剑仁的惊骇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林玄目光扫过旁边那个脸颊红肿的刑殿弟子,平淡地问了一句。
“是他?”
那弟子眼中满是仇恨,重重点头:“就是他,剑仁!”
“聒噪。”
林玄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按著剑仁的头,如同提著一个破布娃娃,猛地朝下方一摜!
轰——!!!
一声震天巨响!
坚硬无比,刻满阵纹的剑殿广场,被剑仁的脑袋,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型坑洞!
蛛网般的裂痕以坑洞为中心,疯狂蔓延至整个广场!
烟尘冲天!
全场死寂。
所有剑殿弟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烟尘瀰漫的巨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林玄鬆开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深坑之中,剑仁浑身骨骼尽碎,瘫软如泥,只剩一口气在,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还有谁,想抗拒执法?”
林玄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剑殿弟子。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两股颤颤,神魂俱颤,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怪物!这是个怪物!】
这就是传说中清风观最强的妖孽?
就在此时,三股浩瀚磅礴的气息从剑殿深处轰然爆发!
“竖子!敢尔!”
伴隨著一声雷霆暴喝,三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冲天而起,皆是七境不灭境的修为!为首一人,正是剑殿大长老!
他们看到了广场上的惨状和深坑里生死不知的剑仁,顿时目眥欲裂!
“林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剑殿,重伤真传!你眼中还有没有宗门法度!”
剑殿大长老怒吼道,不灭境的领域瞬间展开,锐利无匹的剑意化作实质,封锁了整片虚空。
另外两名长老也同时出手,三股不灭真意交织,威压如天倾,朝著林玄狠狠压下!
三位不灭境长老联手,这等阵仗,足以让任何同境强者退避三舍!
然而,林玄只是抬了抬眼皮。
“宗门法度?”他笑了,笑意却冰寒刺骨,“刑殿的法旨,算不算法度?”
“你们包庇门人,无视法度在先,现在反倒与我谈法度?”
林玄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座剑殿主殿,轻轻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凭空凝聚,无视了三位长老的领域封锁,无视了殿宇的护山大阵,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按在了剑殿那座传承了数百年的主殿之上!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座象徵著剑殿荣耀与辉煌的宏伟殿堂,从顶部开始,寸寸崩塌,寸寸碎裂!
樑柱断折,瓦片纷飞!
短短一个呼吸间,轰然化作了一片废墟!
三位长老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的怒火化为了呆滯和恐惧。
“现在,我来抓人,谁还有意见?”
林玄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三人。
三位长老喉咙滚动,看著那片废墟,又看了看林玄那双不起波澜的眸子,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乾。
意见?
谁敢有意见!
他们只能庆幸,方才林玄的目標是剑殿,而不是他们这三把老骨头。
再有意见,只怕被拆的就不是殿,而是天剑峰了!
林玄不再理会他们,大手一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捲起地上所有剑殿弟子,包括那个被他砸进坑里的剑仁,將他们全部禁錮,悬浮在身后。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著第二座山峰——丹殿所在的“药王峰”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再出言阻拦。
整个天剑峰,只剩下林玄那渐行渐远,却仿佛永远迴荡在眾人耳边的声音。
“下一个。”
……
一炷香后。
丹殿主殿,塌了。
丹殿二长老与两名护殿长老,被林玄一巴掌扇飞,吐血昏迷。
涉事真传李牧及其党羽,全部被擒。
……
又一炷香后。
器殿主峰,被林玄一拳轰塌了半边。
器殿所有长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主动將犯事弟子王冲等人交出。
不到一个时辰。
清风观三大核心殿堂,剑殿、丹殿、器殿,主殿尽毁,长老被镇压,所有涉事弟子,一个不落,全被林玄擒拿。
当林玄带著身后那一大串被禁錮的身影,重新回到刑殿时,整个清风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无匹的手段,震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刑殿之內。
赵红叶怔怔地望著殿外那道归来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长长一串狼狈不堪的“战利品”,心中那股激盪的暖流,几乎要沸腾。
她知道师弟会护著自己,却没想到,师弟竟然护她到了如此地步!
说拆殿,便拆殿!
……
而就在此时,清风观最深处,正殿之中。
几名侥倖未被波及的各殿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扑倒在闭目静坐的副掌门面前。
“副掌门!副掌门救命啊!”
“那林玄……他疯了!他要拆了我们清风观啊!”
副掌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他静静地听著眾人的哭诉,许久,才长嘆一声。
他没有理会这些长老,而是取过笔墨,亲自手书一封法旨,盖上了代表清风观最高权力的掌门大印。
“传我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