盪魔殿重启?
听到钟槐那炽热的询问,林玄瞬间瞭然。
这神將恭敬的,並非他这个“盪魔行走”,而是“盪魔殿”这三个字,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那位九天盪魔大帝。
他腰间的令牌,只是一个引子。
林玄微微摇头,声音平静地击碎了钟槐的幻想:“真武大帝的传承虽已现世,但北天之主尚未归位。盪魔殿的重建,恐怕还需一些时日。”
真武大帝的传承落在了九帝子身上,但这只是传承,而非本人復生。
那位惊才绝艷的大帝,或许终究是陨落在了歷史长河之中。
此言一出,钟槐脸上的狂喜与激动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荒谬所取代。
“传承?!”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林玄,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什么传承?大帝真灵烙印时光长河,当从过去归来!怎么……怎么会有传人?!”
数百年的镇守,早已將他的心神磨礪到了崩溃的边缘。
每日不是藉助光石维持神躯不朽,便是耗费自身神力净化南荒无尽的毒瘴。
暗无天日的枯寂岁月里,唯一的信念,便是等待真武大帝重临,盪魔殿再开,他们这些旧部老將,能重归大帝麾下,再续盪魔之荣耀。
可现在,林玄一句话,將他唯一的希望,击得粉碎!
大帝没有归来。
归来的,只是一个传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钟槐的双目瞬间赤红,神力失控般地向四周逸散,將坚硬的地面震出一道道裂痕。
“大帝怎会彻底陨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魔族派来的奸细,想动摇我等军心!”
癲狂的怒吼声中,他猛地抓起身旁的长戟,手臂肌肉虬结,裹挟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朝著林玄的头颅悍然劈下!
戟锋破空,杀意凛然!
【疯了?说了实话还不信。】
林玄心中闪过一丝无奈,面上却不见丝毫波澜。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在戟锋即將触及眉心的剎那,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在大殿內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柄声势骇人的长戟停在半空,而手持长戟的钟槐,整个人如同被高速驰行的巨兽迎面撞上,脑袋猛地向一侧甩去,身体在空中转了三圈半,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石柱上,將坚硬的石柱撞得蛛网密布。
他整个人都懵了,眼冒金星,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清晰无比。
不等他从巨大的衝击和屈辱中回过神来,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啪!”
又是一个大逼兜,精准地扇在了另一边脸上,凑成了一个对称。
“啪!啪!啪!”
林玄面无表情,左右开弓,一连串的耳光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大殿之內,只剩下清脆悦耳的“啪啪”声,以及钟槐从最开始的怒吼,到中途的闷哼,再到最后的呜咽。
终於,林玄停下了手。
钟槐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披头散髮,原本刚毅威严的脸庞肿成了猪头,双眼空洞,嘴角流著混合著口水与血丝的液体。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一片死寂。
“清醒了?”
林玄俯视著他,声音淡漠。
钟槐身躯一颤,混沌的眼神终於重新聚焦,他看著眼前的林玄,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屈辱、愤怒、迷茫……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但最终,都被一股更深沉的无力感所取代。
对方……强得不像话。
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看不清,就被彻底镇压。
“你……你究竟是谁?”
钟槐的声音含混不清,带著哭腔。
林玄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贫道乃道门全真道,清风观弟子,亦是道门新一代的盪魔行走之一。”
“只是道门的盪魔行走吗?”
钟槐浑身一震,眼神黯淡下去。
“大帝虽死,但其道不灭。”林玄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重新將钟槐涣散的心神凝聚,“你且耐心等待便是,迟早有一天,会有新的盪魔大帝出现,继承他的意志,重开盪魔殿。”
钟槐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但很快,这光芒便又暗淡了下来。
新的盪魔大帝,重开盪魔殿。
可就算是他们重归盪魔殿,坐镇北天的那位也不再是真武。
没有真武的盪魔殿,还是他心心念念的盪魔殿吗?
林玄看出了他眼中的死寂,却並未多言。
他想要的情报已经到手,没必要再为一个信念崩塌的可怜人浪费时间。
不过,盪魔殿的旧部……或许將来还有用处。
“后来者,未必不如前者。盪魔大帝既然选择了他继承自己的一切,你又何必要去纠结,他是不是大帝本人呢?”
留下一段意味深长的话音之后,林玄转身,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这南荒还真是荒芜,除了这些荒殿所在之地,大多数的地界都被瘴气笼罩,也没有生灵涉足。恩,还是儘快回去,帮著阳昊那小子挣开心理枷锁,然后带他离开吧!”
当他回到潭水边时,还未曾现身,便瞧见了帝薇与阳昊这一对师姐弟之间的相处,整个人不由得愣在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