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目光落在那名身著道袍的女子身上,心中波澜微起。
这女子名为帝薇,乃是二帝子帝景的独女。
她的出现,让林玄识海中那源自“昊”的哀求声愈发悽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
“有意思……”
林玄压下心头异样,面上古井无波。
他越发肯定,这中州皇城,这帝子之女,身上藏著大秘密。
一个让远在未来的“昊”都为之恐惧的秘密。
“父王,九皇叔。”
帝薇再次行礼,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二帝子帝景脸上的温和笑意更浓,他看向林玄,开门见山:“不瞒道长,孤今日请道长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指了指身旁的帝薇,继续道:“小女帝薇,自幼倾慕道法,一心向道。孤听闻道长乃是当世高人,道法通玄,故而想请道长收小女为徒,引她入真正的修行之门。”
一旁的九帝子帝九临適时地敲边鼓,桃花眼笑得像只狐狸:“林道长,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向二哥举荐的你。帝薇的天资,在整个神朝年轻一辈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寻常大能可入不了她的眼。你若收下她,未来必成一段佳话。”
林玄闻言,心中瞭然。
果然是衝著收徒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帝薇,此女根骨清奇,眉心一点灵光隱现,確实是难得的修道胚子。
只是……
与神朝皇室扯上关係,尤其是收帝子之女为徒,这其中的因果可就大了。
他想起了那位“被迫”加入神朝,最终身不由己的真武大帝。
林玄可不想步其后尘。
他沉吟片刻,委婉拒绝道:“贫道閒云野鹤惯了,且自身修行尚浅,恐怕会误了郡主的仙途。帝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道长谦虚了。”帝景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帝子虽身处中州,但消息还算是灵通,道长近些时日的所作所为,本帝子还是清楚一二点。这若是这都还算修行尚浅,那这世间恐怕就没有高人了。”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林玄无法拒绝的筹码。
“孤知道长顾虑什么,但道长不妨听一听本帝子开出的条件。”帝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如惊雷般在林玄耳边炸响,“道长如今已是七境不灭,距离八境碎虚,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步,需要海量的资源。”
“若是道长愿意收下小女,孤可以神朝二帝子的身份承诺,倾尽中州与神朝府库,助道长在最短时间內,修成八境!”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饶是林玄道心坚定,此刻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修成八境!
他如今七境不灭境,便能力压九境超脱。
若是真能踏入八境碎虚境,拳破虚空,掌控空间之力,届时至尊不出,这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谁人不可杀?
更重要的是,开闢洞天世界所需的资源是天文数字,单靠他自己去搜集,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而帝景的承诺,无异於一步登天!
这条件,他拒绝不了。
识海中,“昊”的哀求声戛然而止,仿佛是目的未曾达成,最终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结果。
他似乎很了解我,很不想我收帝薇为徒啊?
“这小子,这么急著先与我见面,不会是在爭一个师兄的名分吧?”
林玄心中隱约猜到了些什么,最后一丝犹豫也隨之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帝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稽首道:“既然帝子如此盛情,贫道若再推辞,便是矫情了。这弟子,贫道收了。”
“好!”
帝景抚掌大笑,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
他身后的帝九临也鬆了口气,衝著林玄挤了挤眼。
“薇儿,还不快来拜见师尊!”帝景招呼道。
帝薇闻言,莲步轻移,走到林玄面前。
她没有立刻行拜师大礼,而是抬起清冷的眸子,直视著林玄,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敢问前辈,您所修,是何种大道?”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喜悦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帝景与帝九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目光齐齐匯聚在林玄身上。
大道的选择,决定了未来的道路,也决定了一位修行者的上限与潜力。
林玄能够以七境镇压九境,他们也很好奇,林玄到底修的何种大道。
林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可以隱瞒,编造一个无关痛痒的大道,比如雷法,比如剑道。
但,道不可欺,心不可违。
他修的是力,行的是力,信的也是力。
若在收徒这等传承大事上撒谎,道心必会蒙尘。
迟疑片刻,林玄终是坦然开口,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
“贫道所修,乃力之大道。”
轰!
此言一出,不亚於一道九天神雷劈在大殿之上。
帝景和帝九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那温和与玩味的表象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凝重!
不是震惊於力之大道的强大,而是震惊於……竟然真的有人敢修这条路!
力之大道!
万道之基,眾生之始!
道祖开创的武道修行体系,从泥胎到超脱,其根基便是打磨肉身,挖掘人体伟力。
可以说,每一个武道修行者,无论最终感悟何种大道法则,其起点,都离不开“力”!
力,是所有人的根!
而林玄,竟然要將这条路走到尽头,將其彻底掌控!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一旦林玄以力之大道超脱,他將从根本上执掌所有武道修行者的命脉!
他的一念,便可决定亿万修士的道途是通畅还是断绝!
届时,无论是佛门、道门还是他们神朝,所有人的脖子上,都將被套上一道名为“林玄”的枷锁!
谁会愿意自己的命脉被別人死死攥在手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帝景和帝九临的脑海中浮现。
“这傢伙……是野生的吗?难道没有师承?这种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禁忌,都没人告诉过他?”
他们看向林玄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拉拢、欣赏,变成了一种混杂著忌惮、惊疑,甚至……还有一丝怜悯的复杂神色。
修力之大道,等於与天下所有武道修行者为敌。
这傢伙,是想凭一己之力,镇压一个时代,乃至於一方天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