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林玄只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力之法则的玄妙加持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力”的本质，不是单纯的蛮力，不是玄气的爆发，而是一种直指大道本源的规则。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此刻任何法则之力落在他的身上都会被这股纯粹的“力”直接轰碎。
但林玄没有表露出分毫，他的脸上依旧保持著被湮灭神光压制后的痛苦和虚弱。
他的身体在颤抖，皮肤表面的裂缝还在往外渗著金色的血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力之法则……”
林玄心底默念这四个字，眼中却闪过一丝冷静到极致的光芒。
他没有急著反击，而是继续保持著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脚下的步伐变得沉重而缓慢，一步一步地朝著魔帝靠近。
魔帝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一幕，三只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病態的快意。
“怎么，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魔帝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法界中炸响，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和嘲弄。
林玄没有回答，他咬紧牙关，面容扭曲，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一步，两步，三步……
似乎每一步都在燃烧他体內的精血，每一步都让他的肉身多添一道裂痕。
魔帝甚至没有驱动湮灭神光继续攻击，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林玄靠近，像是在欣赏一只濒死的螻蚁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知道本帝最喜欢看什么吗。”魔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人族天骄，在绝望中依旧不肯认命的样子。”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五指虚握，仿佛隨时可以將林玄捏碎。
“因为你们越是不甘，越是挣扎，被碾碎的那一刻，带给本帝的快感就越是强烈。”
周围的道人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眼眶欲裂。
李青握紧手中的剑，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他想衝上去帮忙，但身体却被魔帝散发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李沐雪的眼圈已经红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自己的哭声会给道门丟脸。
青衣娘娘沉默地看著林玄的背影，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但那变化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反观魔族那边，数十位魔尊和数百名魔族將士正在放肆大笑。
“看看，看看，这就是人族的所谓天才！”
“在帝尊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就这还想要逆伐超脱？笑死老子了！”
“哈哈哈哈哈，爬啊，给老子爬快点，说不定帝尊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林玄充耳不闻。
他还在走，步履蹣跚，气息微弱，那双眼睛却始终死死盯著魔帝。
十五丈，十丈，五丈……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魔帝嘴角的玩味笑意也越发浓郁。
他甚至故意收敛了几分湮灭神光的威压，好让林玄能走得更快一些，走得更近一些。
“对对对，就是这样，再近一点，再近一点。”魔帝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变態的期待，“让本帝好好看看，你还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林玄终於走到了魔帝近前，他的右掌缓缓抬起，那动作是如此的缓慢和吃力，仿佛光是做出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但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那种痛苦和虚弱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破苍穹的锋芒。
“你问我还能使出什么手段？”林玄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那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右掌猛地推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的玄气波动，没有金光万丈，没有龙吟虎啸，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就仿佛是一个垂死的凡人，用尽最后一口气，朝著参天巨树挥出了不甘此生的一拳。
魔帝甚至懒得躲闪，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不屑。
“就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准备欣赏林玄在反震之力下被碾成肉泥的画面。
然后这一掌触碰到了他身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魔帝的身躯之內炸开，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界都为之震颤。
魔帝脸上的嘲讽表情瞬间凝固。
他那千丈魔躯的表面没有出现任何伤痕，但那股被林玄融入开天之意的纯粹力量，却已经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轰入了他的体內。
不是法则的侵蚀，不是玄气的衝击，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力。
“噗！”
魔帝的三只猩红巨眼同时瞪圆，一口漆黑如墨的魔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那魔血洒落在地面，直接腐蚀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那个在他身前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你……你竟然……”
林玄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將开天之意的感悟融入降龙十八掌的掌势当中，开始新一轮的叠加。
第一掌，第二掌，第三掌……
每一掌都朴实无华，每一掌都无声无息，但每一掌落下的瞬间，魔帝的魔躯都会剧烈震颤一次。
“不！不可能！你分明只是六境，怎么可能掌控大道法则！”
魔帝终於慌了，他疯狂驱动湮灭神光想要將林玄碾碎。
但那猩红色的光芒落在林玄身上时，却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大道之力直接震散了。
甚至一直加持在魔帝的肉身之上，由大道法则形成的加持之力，也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
这就是力之法则的霸道之处。
以力破万法，以力碎乾坤。
在力之大道面前，一切法则都失去了意义。
而失去了法则加持，魔帝的魔躯强度，远不如林玄强悍。
“六境怎么了？”林玄一边说话，一边挥出第五掌，“六境也要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