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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论医
    “你是?”
    “这位是林先生的弟子,孙炎,孙老弟!”
    蓆子清眼睛一亮。
    林先生的弟子!
    那不就是那位道宗传人的弟子?
    “哦哦哦。”
    蓆子清连忙拱手。
    “久仰久仰,打扰了。”
    “席前辈客气了,还请进村喝杯热茶。”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很快,几人来到药铺。
    院子里,林江正在整理药材。
    这些天,他一直在尝试炼丹。
    丹药传承很完整,从一品到九品的丹方都有,炼製方法也记载得很详细。
    可实际操作起来,却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最低级的一品丹药——练体丹,他耗费了十几份药材,成功率还不到一成。
    而且炼製出来的丹药,药效没有介绍的那么好。
    后来他反覆研究,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些丹药炼製所需要的药材,並不是年份越长越好。
    比如练体丹,需要十五年份的六叶草,九年份的金哲果,十年份的百叶苏……
    这些年份,都是固定的。
    用年份太长的药材,药效反而会失衡,导致炼丹失败。
    可问题是,传承里只记载了丹方,没有教如何分辨药材的年份。
    他只能靠自己摸索。
    “这百叶苏到底是多少年的呢?”
    林江拿起一株晒乾的百叶苏,翻来覆去地看著,眉头紧锁。
    “这是七年的百叶苏。”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林江回过神,转身一看。
    西门烈、孙炎、林晓蝶、孙悦几人站在院门口,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老者。
    那老者头髮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此刻他正盯著林江手中的百叶苏,眼睛一眨不眨。
    林江愣了一下。
    “师父。”
    孙炎上前道:“这位是鬼医蓆子清前辈。”
    鬼医蓆子清?
    林江听说过这个名號。
    大玄最强的医者,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一手医术出神入化。
    “你好,久仰大名。”
    蓆子清回过神,连忙拱手回礼。
    “你就是林先生?”
    “是我。”
    蓆子清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抱拳躬身。
    “林先生,你在江南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驱散灰雾,召唤天雷,操控亡魂……
    这等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
    席某行医几十年,自詡见过不少高人,可与先生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蓆子清的语气中满是尊敬。
    林江笑了笑。
    “席先生过奖了,还请屋內坐。”
    “好,谢谢。”
    几人进了屋,孙炎泡了一壶茶,送到桌上。
    林江给蓆子清倒了一杯。
    “请。”
    蓆子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茶……
    不简单!
    茶水入口,先是微微的苦涩,隨即化作一股甘甜,顺著喉咙滑下。那股甘甜不是普通的甜,而是带著淡淡的药香,在舌尖縈绕,久久不散。
    更神奇的是,茶水入腹后,他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茶……不简单啊!”
    蓆子清脱口而出。
    林江微微一笑。
    所谓“山野粗茶”,自然是谦虚之语。
    这是他亲手採摘的茶叶,和十几味中药一起炒制出来的。
    李白真和古自在那两位好酒之人,只觉得清香,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蓆子清不同。
    他又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三十年沉页枝,二十年红树枝,二十年蜜月果,十九年霜叶草……”
    蓆子清睁开眼睛,看向林江。
    “林先生这茶,堪比万金!”
    林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鬼医无愧大玄最强医者之名,只是喝了一口,便將所有药材的年份都说了出来。
    这份本事,当真是了得。
    “席先生是懂茶之人,林某佩服。”
    “让林先生见笑了,席某也就这点本事可以在林先生面前说道说道了。”
    林江又给他倒了一杯。
    “请。”
    “好。”
    两人对坐饮茶,一时间气氛融洽。
    林江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席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分辨药材年份的?”
    “这个……”
    蓆子清微微一愣。
    药材年份的辨別之法,是他几十年行医积累的经验,也是他吃饭的本事,换了別人,他肯定不会多说。
    但眼前这位是林江。
    那位在江南救了数百万人的道宗传人。
    “药材年份,有一些可以看出来。
    比如根茎的纹理、叶片的脉络、果实的形状……这些都有规律。
    但有一些,是靠味道。
    不同的年份,药香味会有细微的差別。
    这种差別很难描述,只能靠经验积累。”
    蓆子清说著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林江。
    “林先生,第一次拜访,你请我喝茶,这就当我的见面礼。”
    林江接过书,翻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药材的名称、特徵、辨別方法。
    如何从根茎看年份,如何从叶片辨药性,如何从气味判断品质……
    每一页都是蝇头小字,写得工工整整。
    可以说,这就是蓆子清的传承。
    “这是我自己编写的书籍其中一本,其余的,我想办法让人送来。但是有一些需要闻的药材,我没有记载。那种只能靠经验,没法用文字描述。”
    林江看著手中的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基础知识。
    可这礼物,太贵重了。
    “这太贵重了。”
    蓆子清笑了笑。
    “林先生不要在意,这些书籍,权当我借你看。等你看完了,再还给我就是。”
    “好吧。我的確很需要。”
    林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看向蓆子清,郑重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蓆子清脸色一喜,连忙拱手。
    “好说,好说。”
    蓆子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不缺钱財,不缺名声,不缺人脉。
    但他缺炼丹之法。
    医者尽头,便是炼丹。
    他尝试过无数次,用尽了各种方法,炼製出来的东西,顶多就是將药材融合在一起,將它们的药效发挥出来。
    这和传说中的炼丹不一样。
    炼丹,不仅仅是融合药材,最重要的是改变药理,產生质变。
    那种能让普通人脱胎换骨的丹药,那种能让武者突破瓶颈的丹药,那种传说中的“丹”,他炼不出来。
    而眼前这位,是真正的道家传人。
    若说这世上还有人懂得炼丹,那一定是林江。
    这份人情,比什么都值钱。
    “喝茶。”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江询问的大多都是药材的知识。
    从如何分辨相似药材,到不同產地对药性的影响,再到採摘时节与储存方法的讲究……蓆子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江听得很认真,不时还会追问几句,他对药材的了解,多来自道藏中的记载和蓝星老道士的传授。
    可此方世界的药材,与蓝星有许多不同。
    蓆子清一生的积累,对他来说无异於一座宝库。
    蓆子清也乐得分享,他的这些经验,平日里想说也没人听得懂,医术这一块,也没有几个人有资格和他坐而论道。
    最主要的是,能和林江这位大能坐而论道,这是莫大的荣耀。
    聊喜欢的东西,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
    几个时辰转眼便过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孙炎走了进来。
    “师父,阿强哥让您去他家吃饭。”
    林江一愣,隨即想起前几日答应过阿强的事。
    他点点头,看向蓆子清。
    “席先生,一起去吧。”
    “额,这……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村民们很热情,一起来吧。”
    蓆子清点头应下。
    阿强特意杀了两只鸡,又从房樑上取下一块熏得金黄的腊肉,切得厚薄均匀,炒了一大盘。
    配菜是院子里现摘的青菜,还有一锅燉得浓白的鸡汤。
    酒是没有的。
    村民们不喜欢喝酒,大部分喜欢喝茶。
    这是被林江影响的——在他们看来,村长喝的一定是对的。
    虽然林江曾经劝过他们,说適当喝一点酒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但习惯已经养成,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郑斌、西门烈一群人都跟著来了。
    这是阿强强烈要求的,说是人多热闹。
    眾人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林江坐在主位上,怀里抱著阿强的儿子刘清晏。
    小傢伙一岁多了,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坐在林江腿上,抓著林江的手指往嘴里塞。
    “咯咯咯……”
    林江逗了他一下,小傢伙笑得前仰后合,口水都流了出来。
    阿珍坐在旁边,一边给儿子擦口水,一边偷偷瞅了阿强一眼。
    阿强面露纠结之色,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又放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珍急了,在桌子下面推了他一下。
    阿强被推得身子一晃,尷尬地看了看四周,最终一咬牙,站起身走到林江面前。
    林江早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了。
    从一进门,阿珍就时不时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强也是,眼神飘忽,坐立不安。
    “怎么了?”林江问道。
    “村长,有件事情和你说下。”
    阿强搓著手,脸上带著憨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