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寻常时候，时砚或许会高兴。
    但是现在……
    时砚抿了抿唇，诚实回答：“我不敢高兴，还有点害怕。”
    这也得亏江燃翻的是他房间的窗户。
    但凡江燃的脸在其他人的宿舍外面出现，哪怕只是一闪而过，也足够把那群人嚇出个好歹来。
    “怕什么？”
    江燃抱起胳膊，“我又不会吃了你。”
    时砚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很想问问他这些天你都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行了，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江燃越看时砚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越觉得好笑，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到他床上。
    “放心吧，今晚没有突袭。”
    本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时砚总该放鬆下来，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有些怀疑：“真没有？”
    江燃没再说话，只是盯著他。
    被盯得久了，时砚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身子，轻咳一声：
    “阿燃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燃把两只手都举起来，竖起食指。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的吧。”
    “好消息就是，你不会被抽中参与为老兵准备的考核。”
    听完好消息，时砚紧跟著就猜到了坏消息是什么。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那坏的呢？”
    江燃笑眯眯的看著他，“坏消息嘛，你很快就能见到向景止了。”
    嗯？
    时砚一挑眉毛，就这？
    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况且，向景止向景行哥俩不是应该在西部战区和那些老兵一起训练第二批新兵吗？
    是他们会到东部战区来，还是自己马上要被派遣到西部战区？
    又或者是……
    时砚眼神变化了两下，最后还是抬起眼睛看向江燃。
    “就这些吗？”
    江燃反问他：“你还想听什么？”
    时砚眨了下眼睛，“想听什么都行？”
    “你先说。”
    江燃往后一靠，“没准我心情好呢。”
    想了想，时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想听的。”
    “確定？”
    “嗯。”
    “行吧。”
    江燃站起身，“那我可就走了。”
    眼看江燃迈开腿就要往窗户那里走，时砚无奈扶额：“就不能走门吗？”
    从窗户翻进翻出，还是大半夜，怎么看都觉得很怪啊。
    江燃摆摆手，“走门太慢了。”
    从门口走的话，他首先要经过楼道，再走楼梯下楼，最后还要从大厅出去，要绕好多路。
    但走窗户就不一样了，往外面一跳用不了一秒钟就能到楼底，非常之方便快捷。
    当然，普通人不建议学。
    ...
    “抽籤结果出来了。”
    考核的前一天晚上，江燃终於大发慈悲在九点钟就宣布了下训。
    听到抽籤结果已出，下方眾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竖起了耳朵。
    拜託，求求了，一定要被抽中啊！
    看出一群人脸上和眼中隱秘的期待，江燃微微一笑：“恭喜你们……”
    眾人：( ????? )
    难道？！！
    “没有被抽中。”
    眾人：orz
    可恶啊，还是没有做到吗！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难过。”
    眾人眼睛再次一亮：还有反转？
    江燃嘴角笑容更加灿烂：“我会在这里继续陪著你们的。”
    “……”
    泪，流了下来。
    眼看有人绝望得快要撅过去，江燃直接笑出了声。
    一直到笑够了，他才再次开口：
    “不嚇你们了。考核都加油，就算我不在也不能有人偷懒。我也不要求什么百分百通过率，但95%总该是有的。”
    “要是有人故意不好好考，让我在其他作训基地总教官面前丟了脸……”
    江燃没有把话说完，只冷冷一笑。
    “好了，解散吧。”
    说完最后一个音节，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江燃率先转身离开。
    等到江燃的背影逐渐走远，才有人渐渐回过神来。
    “这，大魔头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不参与考核？”
    “应该是吧，他不是说哪怕他不在。”
    “啊？他不在？那他干啥去？”
    “自己的兵马上要考试了，结果总教官跑了？！”
    “不是，你们到底是想让他在还是想让他不在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额。”
    一群人同时挠挠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女生扣了扣手指，“主要是他在的话，就证明考核会很恐怖，大家害怕自己没办法通过。”
    旁边的男生接话：“但是他不在，我们心里又有点忐忑，就好像……”
    “好像啥？”
    “好像，没了主心骨似的。”
    ...
    “考虑好了？真不留下来看著他们参加考核？”
    百里燁虽然对江燃的打算並不感到意外，但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这可是你带的第一批兵。”
    江燃明白百里燁的意思。
    新兵其实就像是雏鸟，哪怕他们的羽翼丰满到足以起飞，但只要大鸟不在身边，他们就会失去安全感，甚至忘却自己已经能够飞翔。
    “我总不能一直看著他们。”
    江燃摊开手。
    “真要说起来，一群人的年纪没几个比我小的。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也该学会依靠自己。”
    听江燃提到年龄，百里燁不免失笑。
    “原来小叔也知道自己年纪不大。”
    明明比他们年纪都小，可在那群人还需要总教官站在一旁看著才能心安的时候，江燃已经坐在了总教官的位置上。
    別说同龄人，哪怕是比他年长六七岁的老兵，也都被江燃远远甩在了身后。
    虽说江燃现在的修为境界或许比不上那些入伍多年的老兵，但他经歷过的事情，他的眼界，甚至他所承担的责任，都是其他人不可企及的。
    百里燁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停顿。
    “小叔的修为……”
    江燃双手叉腰，面露得意：“怎么样？大侄子。我就说我心里有数吧。”
    確认自己没有感受错，百里燁先是有一瞬间的惊愕，接著才是其他情绪。
    海境八转？
    江燃是什么时候到海境八转的？
    他一个月前不还只是海境六转吗？
    “说也说完了。”
    故意露出一丝气息的江燃重新隱藏好修为的同时缓缓收敛起笑容。
    “我就带著人先走了。”
    百里燁平復了一下心情，轻嗯一声。
    “祝小叔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