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章 行行出状元
    “秋焕明?”
    正在研究,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女生的声音。
    秋焕明嚇了一跳,手里的盒子差点都没拿稳。
    回头一看,竟然是顾晓薇。
    “你怎么在这?”秋焕明决定先下手为强。
    “上来透透气,你呢?”少女的眉头扬起,脆声问道。
    “一样。”他乾脆把手里的纸盒子给放了下来。
    “盒子里有啥?”
    “蚂蚁。”
    “蚂蚁?”
    “没养好,死了。”
    顾晓薇狐疑地看了看他。
    不等他开口,“鐺鐺鐺……”铃声被敲响了。
    秋焕明起来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走了。”
    熟练地单手撑在墙上,纵身一跃。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走了几步,发现顾晓薇的动作也很洒脱,並不是扭捏著爬墙,跟他几乎一样,撑著手,轻盈地跃了过来。
    见他回头,嘴角微微扬起,一副这有啥了不起的表情。
    秋焕明乐了,这妞,挺有意思。
    这一周的课都是复习为主,秋焕明上课很认真,趁机巩固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翌日一早,胖子就等在桥头,小子果然是个信人,手里揣著油纸包著的肉包子,伸长脖子往路上看。
    没等多久,就看到了秋焕明的身影。
    两人胜利会师。
    秋焕明已经快忘了家乡肉包子的味道了,记忆里,也没吃过几次,秋海潮走了之后,念念一个人在家出了事,家乡对他而言,就是一个伤痛的代名词。
    但是此刻不同,肉包子的香气,穿行的人流,刻入骨髓的方言。
    並不宽阔的柏油马路,粗壮的行道树,马路两侧高矮不一的门脸房,冒著热气的蒸笼,还有大桥一侧砖墙上刷著的標语,餐馆门口的臭水沟,都是那么鲜活。
    撞进了他的眼里,嗅觉,感知里。
    东门这里有棉纺厂,招的几乎都是女工,上班或下班的时候,三两成群,家境好的,骑著自行车,穿著工作服,气派的不得了,从东大街穿过。
    秋焕明吃完肉包子,还有些意犹未尽,胖子从兜里摸出一张信封。
    “我爸说了,目前就这么多,回头有了再给你,这钱你要是有就给,没有就欠著,將来胖爷我结婚的时候,隨个礼金。”
    胖子说著说著自己就先乐了,笑得眼睛都眯上了。
    这话肯定是玩笑话,意思就是有就给,没有就算了,压根就不指望秋焕明付钱。
    秋焕明接过信封,隨手打开,嘴里还调侃道:“等你结婚,三转一响,我包了。”
    数了数,竟然有三十张工业券,十五张就能拿去买自行车了,不过自行车属於大件物品,除了工业券之外,还要有自行车票。
    “你说的啊,我给你记著。”胖子笑嘻嘻地说道。
    秋焕明佯装著把信封塞进书包里,手里一空,东西已经进了仓库。
    他缺的就是第一桶金,有现成的人脉不用,过期了就要作废了,据他所知,巢县84年开始,就陆续取消工业券了。
    其实还有其他来钱快的法子,不过有些费时间。
    秋焕明刚进四大班子那会儿,还是在基层,做了不少实事,更是练了一手的公文写作,除此之外,报刊杂誌上发表一两篇豆腐乾大小的文章也是常事。
    閒暇之余,他最爱看的就是武侠小说跟权谋小说,武侠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最能触动他,身在局中,很多事情都不能隨心所欲,需要克制,而飞天遁地的侠者却没有这方面的桎梏。
    至於权谋小说,那是来源於生活。
    耳边听著胖子絮叨,秋焕明想著自己未来的规划,这年头,笔桿子才是最吃香的,除了念一个好大学之外,笔桿子能给他的履歷添加一抹亮色,稿费也能改善生活。
    80年的国家出版局的规定,让稿费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比上班可强多了。
    踏著上课铃声,回到班上,江涛刚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油印的数学复习题,进了教室,开始挨个发,发完发现少了一份,二话不说拿了沙俊的那份就走。
    “江涛,你什么意思!”沙俊猛地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江涛回头,扬了扬手里的资料,“给你,你会写吗?”
    眾人哄堂大笑,沙俊的脸刷的红了。
    周明宇眉头又皱了起来,刚想开口,前排的胖子已经开始懟上了。
    胖子扬声道:“会不会是他的事情,你凭什么拿他的,你咋不拿你自己的?还班干部呢?!以身作则你懂不懂!”
    江涛脚步停了下来,嘴角扬起,“哟,倒数第二来了?你要是看不过眼,把你的给他唄。”
    秋焕明把自己手上的资料递给沙俊,“別跟狗一般见识。”
    眾人譁然。
    胖子瞬间领悟,“对对对,狗眼才会看人低,这不是狗是啥。”
    眾人恍然,爆笑如雷。
    班级上洋溢著一股大战来临前短暂的轻鬆。
    风眼中心的江涛怒了,“你特么再说一次。”
    这回三人一起站了起来。
    也不吱声,就这么盯著他。
    周明宇看了看身旁立著的三个人体桩子,脑子一抽,也站了起来。
    秋焕明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江涛心里一阵犯怵,二中跟一中不一样,学生间打架斗殴那可是常事,他拿著手里的资料指向他们,“好好好,我告老师去。”
    说完就往回走。
    秋焕明笑眯眯地坐回座位,胖子眉开眼笑,宛如打了胜仗的將军,有几分顾盼生辉。
    “明宇,够义气。”胖子夸讚道。
    周明宇冷哼一声,“跟义气没关係,我是看不惯欺负同学这件事。”
    秋焕明嘴角勾起,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书呆子周明宇还挺有意思。
    沙俊把头垂了下来,半晌蹦出一句话,“都怪我成绩不好。”
    秋焕明扭头说道:“行行出状元,现在不行又不是以后都不行,没听过一句话么,莫欺少年穷。”
    话音一出,顿觉周围一阵安静,刚刚还喧囂的议论声都没了。
    胖子戳了戳他的胳膊。
    秋焕明回头一看,班主任张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走廊的窗口,眼神幽幽地看著他。
    嚇了他一跳。
    班主任这偷窥的模样,是每个三班学生的噩梦。
    当了社畜之后,一有什么工作压力,梦里就会浮现这个场景,要不就是考场不会做题……
    张老师见行踪暴露,快步拐进了教室。
    手上的教案隨手撂到讲台上,震起一阵烟雾,讲台上早就被粉笔灰包浆了,前排的学生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张老师单手执著直尺,目光扫过眾人。
    江涛的目光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八號就要考试了,刚刚发下去的是复习题,是我昨晚加班加点给你们印出来的,兔崽子们,別不识好歹……”
    张老师確实是位好老师,但是他的嘴也臭,挖苦学生起来,毫不嘴软,手里的直板尺子打人也是真打,被打过的都知道,那是真疼啊,学生背地里叫他张阎王。
    他走下讲台,绕到胖子跟秋焕明旁边,眾人静若寒蝉。
    胖子的头已经快埋进书本里了,秋焕明却依旧抬头挺胸,目光直视对方。
    “啪~”
    直板尺子拍在桌面上,嚇得胖子差点跳了起来。
    “行行出状元,这句话说得不错。”
    胖子偷偷瞄了张老师一眼,发现这张阎王竟然在笑。
    “莫欺少年穷,说得也不错,但是,什么叫莫欺?莫欺的是努力的少年人。”
    张老师越过二人走到了沙俊面前,“你去年名次不是挺好的嘛!別跟我扯什么努力没有用。”
    秋焕明想了想,貌似去年沙俊是倒数第三,但是中考的时候,沙俊总分是排名中游的,成绩下降的这么快,全靠家里的后妈跟亲爹扯后腿,还有两名嗷嗷待哺的奶娃子助攻。
    张老师拿著直尺敲向桌面。
    “我看到好几次,上课的时候,你不听讲,在看课外书,要不就是睡觉,你跟我说,是努力没用,还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他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別人有家底子垫著,你呢?”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不行?”
    沙俊的头埋了下去,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张老师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转身往讲台上走。
    经过江涛的时候,停下脚步,“资料是我少印了一份,是我的问题,一会儿我带过来。”
    江涛蚊子哼似的应了一声。
    张老师回到了讲台上,表情严肃,“学生时代的感情是最纯粹的,爱护同学,不是一句空口白话,等將来到社会上了,这份学生情就更加难能可贵。
    焕明说得不错,行行出状元,即使真的念不下去了,將来当工人、去经商,哪怕回村当农民,都是一条出路,但是。”
    他停顿了一秒,“你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念不上去?”
    隨即呼了口气,把火气强压下去。
    这些话算是老生常谈了,能听进去的凤毛麟角,反而会觉得他这个当老师的囉嗦。
    “好了,继续早课,手里的复习题先做起来,最后一堂课是数学,到时候我来给大家讲解。”
    说完自顾自出了门,看样子是回办公室拿资料去了。
    眾人纷纷鬆了口气。
    胖子拍了拍胸口,“嚇死胖爷了。”
    沙俊將手里的资料递给秋焕明,“给,我是真的学不进去。”
    他有些羡慕地看向他,“你就不一样了,你天赋比我好。”
    秋焕明皱著眉头,“张老师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啊,这资料你先做著,哪里不懂,你跟我说,我给你讲解。”
    沙俊苦著脸收回资料,默默地看了起来。
    周宇明瞥了一眼秋焕明,这话他早就想说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说的话明明就在嗓子眼,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胖子嘟囔了一句:“焕明,你张阎王附体啊?”
    秋焕明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你也一样,你再在课堂上看课外书,回头我就跟阿姨匯报。”
    “还是不是兄弟了?你要是敢匯报,我就!”胖子怒目而视。
    秋焕明扭头,“说,你就怎么样?”
    他的眼神清冽,明明毫无杀伤力,胖子的怒火却一泻千里,心里没来由生出了一分羞愧,“不就是学习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胖子取出钢笔,摊开资料,嘴里念念有词,“第一题,函数……”
    耳边是沙沙的写字声,还有翻动书页的声音,胖子有些浮躁的心慢慢地安定下来,他咬著笔套,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题他不会啊……
    正咬著起劲,资料被秋焕明一把扯了过来,他拿出稿纸,直接当著胖子的面,开始解题。
    步骤写得很详细,写完后,答案空著,把资料推还给胖子,“答案自己算。”
    胖子忙应了一声,喜滋滋地开始套用数据,不消片刻,答案写在稿纸上,顿时信心大增,看向了第二道测试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