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三里屯附近一处隱秘的私人会所。
门外是繁华喧囂的红尘,门內却是另一个世界。
幽暗的灯光打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空气中瀰漫著高希霸雪茄的醇厚菸草味,以及某种令人迷醉的权力气息。
“砰!”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打破了这间奢华包厢里的寧静。
价值数千块的水晶红酒杯,被一只苍白的手狠狠地砸在了对面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
猩红的酒液顺著屏幕蜿蜒流下,像是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而在那布满裂纹的屏幕里。
正重播著几天前,任子辉在人代会上面对无数长枪短炮,侃侃而谈、痛批高房价的意气风发。
“妈的!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也配在城里指点江山?”
周博文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张冷峻的脸。
他那张因为纵慾过度而显得有些阴柔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扭曲得如同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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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
在清河县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
他堂堂城里周家的大少爷,竟然被这个泥腿子用一把破狙击枪指著脑袋,像赶狗一样灰溜溜地赶了回来!
这是他周博文二十多年人生中,受过的奇耻大辱!
他本以为,离开叶正国的庇护,这小子很快就会在汉江那潭浑水里淹死。
可谁能想到。
这傢伙不仅没死,反而越爬越高!
三十五岁的副省级省会书记!
大內领导亲自点名表扬!
甚至,连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几个顶级衙內,现在都开始上赶著去巴结他了!
“周少,消消气。”
坐在旁边阴影里的一个中年男人,递过一条热毛巾。
他是周家旗下“博海资本”的首席操盘手,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金融巨鱷,刘远。
“他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惨。”
刘远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冷光。
“这小子確实有点本事,把临江市的实体经济搞得有声有色。”
“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周博文扯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手,咬牙切齿地问。
“他太急了。”
刘远站起身,走到包厢角落的一个工作檯前。
他打开了一台连接著多块屏幕的超级电脑。
“他在人代会上放的那一炮,虽然迎合了民意,但也彻底得罪了国內那几个手眼通天的地產巨头。”
“更重要的是,他为了搞那些所谓的高新產业,把临江市几家骨干企业的底子都掏空了。现在那几家企业,负债率高得嚇人,全靠著政策补贴在强撑。”
刘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几支股票的k线图。
“临江建工、汉江新材、临江微电……”
“这三家,是临江市国资委控股的核心企业,也是任子辉引以为傲的政绩基本盘。”
“周少,您在体制內动不了他。”
“但在资本市场……”
刘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像看著即將落入陷阱的猎物。
“这里,是我们周家的主场。”
“只要我们动用槓桿,在海外市场发布做空报告,同时在a股市场疯狂砸盘。”
“这三家企业的股价,不出三天,就会雪崩!”
“到那时,资金炼断裂,银行抽贷,项目停工。”
“他任子辉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填不上这几百亿的窟窿!”
周博文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嗜血的狂热。
在官场上,成绩就是命脉。
一旦这几家骨干企业破產重组,临江市的经济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到那时,別说副省级了,他任子辉连这身皮都得被扒下来!
“好!太好了!”
周博文激动得在包厢里来回踱步,一扫刚才的颓废。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刘远。
“你需要多少资金?”
“一百个亿。”刘远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买菜,“加上十倍槓桿,足以在三天內,把临江市的国资大盘砸穿底。”
“我给你两百亿!”
周博文双眼赤红,像是一个压上了全部身家的疯狂赌徒。
“我要他死!”
“我要看著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老子面前求饶!”
……
当天深夜。
当整个华国都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时。
大洋彼岸的华尔街。
几篇由国际知名做空机构发布的,关於临江市几家重点企业“財务造假”、“债务危机”的报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各大財经网站的头版。
紧接著。
数以百亿计的海外热钱,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通过各种隱秘的渠道,疯狂地涌入了a股市场。
它们潜伏在黑暗中,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屏幕上。
那些代表著临江市经济命脉的股票代码后。
绿色的k线图,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微微闪烁。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
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
金融绞杀战。
在这一刻,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