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南郊,依山傍水的“云顶庄园”。
这里被称为“临江第一富人区”。能在里面买套別墅的,非富即贵。
而位於庄园最顶端、占据了半个山头的那栋欧式城堡建筑,更是被临江市民戏称为“临江的白金汉宫”。因为那不仅仅是住宅,更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徵。
它连任何审批手续都没有。硬生生圈占了上百亩的公共林地和国家级风景区红线。
但这违建盖了五年,歷任市委书记和市长,没人敢动它一块砖。
今天,这块“禁地”迎来了几十名穿著制服的城管执法队员。
然而,他们的车队被三辆並排停放的黑色迈巴赫死死地堵在了庄园那扇纯铜打造的雕花大门外。
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鏢,像一堵肉墙般挡在门前,眼神冷厉,手里甚至还拎著甩棍。
气氛,剑拔弩张。
“干什么的?知道这是哪儿吗就敢往里闯?”保鏢队长冷笑著,连正眼都没看那些城管。
带队的城管局长擦著额头的冷汗,手里拿著那份盖了市委大印的强制拆除令,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是市综合执法局的。这栋別墅属於违章建筑,限期拆除的通知书上周已经下发。今天,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请你们让开!”
“执行公务?”
保鏢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引来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
“拿著张破纸,就敢来拆龙哥的房子?”保鏢队长走上前,伸出手指囂张地戳著城管局长的胸口,“你也不去省里打听打听,这栋房子的主人是谁!识相的,赶紧带著你这些虾兵蟹將滚蛋。不然,我保证你们明天全得把这身皮脱下来,回乡下种地去!”
城管队员们面面相覷,握著警棍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当然知道这房子的主人是谁。那是省里某位实权大佬的亲弟弟,在临江商界呼风唤雨的巨头,龙傲天。
要拆他的房子?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怎么?不敢动了?”
就在城管局长骑虎难下、准备打电话请示撤退的时候。
一道冰冷、低沉,却带著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威压的声音,从城管队伍的大后方传了过来。
人群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任子辉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夹克,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著像铁塔一样的李二牛,以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他没理会那些保鏢,而是直接走到城管局长面前,眼神冷冽如刀。
“我让你带队来拆违,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被几个看门狗拦在门外,还被指著鼻子骂?”
“任……任书记!”城管局长嚇得魂飞魄散,说话都不结巴了,“他们……他们人多,而且……”
“而且什么?”任子辉厉声打断他,“而且他们主子背景硬?惹不起?”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所有执法队员。
“如果今天这栋房子拆不掉,你们明天去拆老百姓那些为了生存才搭起来的窝棚时,有谁会服?!”
“法律面前,如果还有特权,那我们政府的公信力,就是个笑话!”
任子辉抬起手,指著那扇紧闭的铜门。
“先拆权贵的,再拆百姓的。这就是我任子辉在临江市定下的规矩。这就是公平!”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清晨的山谷里迴荡。
原本还有些退缩的城管队员和特警们,听到这番话,一个个眼中都燃起了血性,握紧了手里的防暴盾牌。
那个保鏢队长见势不妙,但他依然仗著背后的靠山,强撑著胆子喊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任书记吧?我劝你……”
“二牛。清障。”
任子辉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耐心。
“好嘞!”
李二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像一头下山的猛虎,一个箭步衝上前。那个保鏢队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二牛一记重重的贴山靠撞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捂著胸口狂吐酸水。
剩下的保鏢刚要动手,特警们的微冲已经“咔咔”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全部抱头!蹲下!”特警队长一声暴喝。
十几个囂张的保鏢瞬间变成了待宰的鵪鶉,乖乖地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任子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走到那几辆挡路的迈巴赫前,对著身后的对讲机冷冷下令:
“挖掘机,进场。”
“轰隆隆——!”
两台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重型履带挖掘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喷吐著黑烟,从车队后方开了上来。
那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把门给我砸开!”任子辉指著那扇价值不菲的铜门。
隨著挖掘机驾驶员一波操作,巨大的铲斗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了大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纯铜打造的雕花大门像纸糊的一样,瞬间扭曲变形,轰然倒塌。挡在前面的三辆迈巴赫也被履带无情地碾压过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此时。
庄园內部,那个號称“临江土皇帝”的龙傲天,正穿著真丝睡衣,手里拿著雪茄,气急败坏地从別墅里冲了出来。
他刚接到手下报告,说市委书记亲自带人来强拆了。他还不信,觉得这世上没人敢动他的东西。
但当他看到那两台已经开进院子里的挖掘机,以及站在前面那个眼神冷厉的男人时。
他终於慌了。
“任子辉!你他妈疯了!”龙傲天挥舞著雪茄,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你知道这房子花了我多少钱吗?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你敢拆我的房子,我让你这个市委书记明天就干不下去!”
任子辉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跳樑小丑。
他没有理会龙傲天的叫囂。他走到旁边一名拆迁工人手里,一把夺过那柄重达二十斤的破墙大锤。
他拎著大锤,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栋奢华无比的欧式別墅前。
这栋象徵著特权和腐败的建筑,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第一锤,我来砸。”
任子辉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执法队员,看著远处山脚下那些闻讯赶来、正远远围观的普通老百姓。
他双手握紧锤柄,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轰——!”
一声巨响!
大锤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別墅那光洁的大理石罗马柱上!
坚硬的石材瞬间崩裂,石屑飞溅!
这一锤。
砸碎的不仅是这栋违建的豪宅。
更是砸碎了临江市这几十年来,盘根错节、欺压在老百姓头上的特权阶级!
“拆!”
任子辉將大锤扔在地上,对著挖掘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两台重型挖掘机同时发力。
巨大的铁臂无情地挥向那栋奢华的建筑。玻璃粉碎,墙体坍塌,瓦砾如雨般落下。
不到半个小时。
那栋號称“临江白金汉宫”的豪宅,就在漫天尘土中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龙傲天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废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浑身颤抖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临江市的天,真的变了。那个可以让他们这些权贵为所欲为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在远处的山脚下。
那些原本只是抱著看热闹心態的普通百姓,看著那倒塌的豪华別墅,先是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隨后。
不知是谁带头。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在山谷中骤然响起,经久不息!
“好!拆得好!”
“任书记牛逼!这才是给咱们老百姓办事的青天大老爷!”
“就该先拆这些有钱人的!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仗势欺人!”
掌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任子辉站在废墟前。
他看著那些欢呼的老百姓,听著那震耳欲聋的掌声,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这。
才是真正的公平。
也是他任子辉。
给这座城市开出的第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