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省委,一號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室內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这里是汉江权力的绝对巔峰,能坐在这张椭圆形红木桌旁的,无一不是在官海里沉浮了几十年、手握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
但今天,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匯聚到了长桌末端那个新添的座位上。
“经中共中央批准……”
中组部下派的局长站在发言席前,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那份盖著鲜红国徽印章的委任状,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任命任子辉同志,为中共汉江省委委员、常委,並担任临江市委书记。”
话音落下。
即使在座的各位早就听到了风声,但当这靴子真正落地时,会议室里依然响起了一阵极度压抑、却又无法控制的倒吸凉气声。
三十五岁。
省委常委!副省级!
这不仅是打破了汉江省的建省纪录,更是放眼整个官场,独一份的殊荣!
在此之前,最年轻的副省级记录保持者,也是在四十二岁才堪堪迈过这道天堑。而任子辉,硬生生地將这个记录提前了整整七年!
七年啊!在官场这个排资论辈、一步一个脚印的绞肉机里,这几乎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时间差。
更何况,他还执掌著临江市——这座汉江省的经济发动机和政治中心。
“真是后生可畏啊。”
坐在任子辉对面的省委副书记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著眼底的极度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五十多岁才爬到这个位置,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还带著股子没褪乾净的硝烟味,就已经和他平起平坐了。
坐在主位的省委书记郭天宇,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和注视著任子辉时那深邃的目光,却暴露了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极度重视。
任子辉没有笑。
也没有任何激动得失態的表现。
他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背脊挺得笔直,就像当年在特种部队站军姿一样。
那张经歷过生死考验、被岁月雕琢得冷峻如刀的脸庞上,只有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迎著那些或嫉妒、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缓缓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感谢中央的信任,感谢郭书记和各位同仁的关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眾人的耳膜上。
“我深知,这副担子有多重。临江市是汉江的门面,更是全省经济发展的火车头。我任子辉別的不敢保证,但我在这里表个態。”
任子辉抬起头,那双如同猎豹般锐利的眸子扫过全场。那一瞬间,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属於兵王的铁血煞气,让在座的好几位老资格常委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在我的任上,临江市只有两件事:发展,和乾净。”
“谁要是想在发展上拖后腿,或者在乾净这两个字上做文章。”
任子辉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我的脾气,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
“到时候,別怪我不讲情面。”
狂妄!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但在狂妄之后,紧接著涌上的,是深深的畏惧。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吹牛。他不仅有背景,更有手段。赵山河那张网编得那么密,不还是被他硬生生地给撕碎了吗?那个在中纪委大院里交代罪行的前常务副省长钱万里,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鑑。
“好。”
郭天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带头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子辉同志有这个决心,是临江市的福气,也是我们汉江省的福气。接下来,希望子辉同志能儘快进入角色,把临江市这个烂摊子,给我收拾乾净!”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的功夫,这些官场老手永远做得天衣无缝。
……
散会后。
任子辉谢绝了所有的道贺和试探,独自走出了会议室。
他穿过那条铺著厚厚红地毯的走廊,皮鞋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他此刻的心境一样,沉稳而內敛。
窗外,是汉江省的蓝天白云。
远处的汉江新区,那些曾经是他亲手规划、如今已经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李二牛早就在楼下等著了。看到任子辉出来,这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咧嘴一笑,快步迎了上去。
“班长……不,现在该叫任书记了!”李二牛激动得搓了搓手,“俺刚才看新闻,网上都炸锅了!说您是全国最牛的官!”
任子辉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红色的出席证。
那是省委常委专属的证件。
小小的、不到手掌大的一个证件,却代表著华国庞大国家机器里,最核心的权力之一。
他用指腹轻轻抚摸著证件上那烫金的国徽,感受著那冰冷而又沉重的质感。
三十五岁。副省级。
他终於站到了这个高度。
但这,绝不是终点。
他知道,当他跨入这个门槛的那一刻,他所面对的敌人,將不再是地方上的地头蛇和贪腐分子。
而是那些隱藏在更高层次、能够影响国家政策、甚至操纵宏观经济命脉的超级巨鱷。
“二牛。”
任子辉將证件重新放回贴近心臟的口袋,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燃烧起了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这汉江的水,我算是彻底蹚浑了。”
“走吧,去市委大院。”
他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专车,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高大。
“真正的国家级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