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省长办公室內，气氛降至冰点。
    巨大的落地窗外，临江市的霓虹灯依然闪烁，但那绚烂的光芒却刺不穿这间屋子里的死寂。
    赵山河像一头被逼入死胡同的困兽，双眼赤红，呼吸粗重。
    护照註销，心腹落网，儿子远逃。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张权力大网，如今正被一根根无情地剪断。
    桌上的红色电话静静地趴著，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省长……真要走到那一步吗？”秘书张谦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那可是动用武装力量啊！一旦定性，就是叛国罪，要杀头的！”
    “杀头？”赵山河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杯摔得粉碎，“老子现在横竖都是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他们不给我留活路，那大家就鱼死网破！”
    他一把揪住张谦的衣领，將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去！给我接通临江市武警支队，找王建军！”
    张谦哆哆嗦嗦地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且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
    “建军，是我。”赵山河一把夺过手机，声音低沉而沙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临江市武警支队支队长王建军，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连长。是赵山河一手將他提拔到现在的位置，两人之间的利益输送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老……老领导，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王建军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当然听说了省里的巨变，那股肃杀的风早已经吹到了武警支队的大院。
    “建军啊，哥哥我遇到坎了。”赵山河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一个大忙。”
    “您说……”
    “我要你带人，去一趟省纪委大楼。把『猎狐』专案组的驻地给我围了！”
    “什么？”
    王建军在电话那头髮出了一声惊呼，声音大得连站在旁边的张谦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领导，您別开玩笑了！那可是省纪委！是中纪委掛牌的专案组！我带人去围？这不是造反吗！”
    “造反？谁说这是造反？”赵山河冷笑一声，“我会以省政府的名义，给你下发一份紧急协查指令。就说省纪委大楼內部潜入了恐怖分子，需要你们武警支队配合进行『反恐演习』。只要你们衝进去，把那些材料和电脑全部销毁，剩下的事情，我来摆平！”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王建军不傻。
    他知道，这份所谓的“协查指令”，就是赵山河用来掩人耳目的遮羞布。一旦他真的带人衝进了省纪委大楼，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老领导……这事儿，我真干不了……”王建军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上面还有老婆孩子，我……”
    “建军！”赵山河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一道惊雷在王建军耳边炸响，“你以为你不干，他们就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你以前乾的那些烂事，他们查不出来？我告诉你，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若是进去了，你以为你跑得掉？”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王建军的软肋。
    他在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帮赵山河摆平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些证据，如果真的被专案组查实，他同样难逃一死。
    “我……我……”王建军还在犹豫。
    “想想你在澳洲的老婆孩子！想想你那栋刚买的別墅！”赵山河继续施压，语气中充满了蛊惑，“只要把专案组的证据销毁，我保证你安然无恙！事成之后，我送你们全家出国！”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王建军沙哑的声音。
    “老领导，我……我带人过去。”
    “好！”赵山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喜悦，“动作要快！记住，只销毁证据，不要伤人！”
    掛断电话，赵山河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他就能绝处逢生。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復。
    但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
    凌晨四点。
    临江市武警支队大院。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划破了夜空。
    睡梦中的武警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哨声惊醒，迅速穿上作战服，拿起武器，冲向操场。
    “全体都有！立正！”
    王建军站在队伍前方，脸色铁青。
    他看著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战士，心中充满了愧疚。但他別无选择。
    “同志们！刚刚接到省政府紧急指令！省纪委大楼內部潜入了一批极其危险的恐怖分子！为了保障国家財產和人民生命安全，我们现在要立刻赶赴现场，配合公安机关进行反恐演习！”
    “记住！这是一次实战演习！所有人必须保持高度警惕！遇到反抗，坚决予以制止！”
    “出发！”
    隨著王建军一声令下，几十辆满载著全副武装武警战士的运兵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驶出了大院。
    黑洞洞的枪口，在路灯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几十辆运兵车，在夜色中悄然驶向省纪委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