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94章 审计司周赤霖
    次日议事厅里,香烧到第三炷的时候。
    这一桩『泼天的富贵』,终於落进了二房和三房手里。
    上官云嘉人走出厅门的时候。
    那脚步,仿佛比来的时候都轻了几分。
    他是二房当家人。
    就在刚才,上官云归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紧地皱著,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和三房硬是磨了整整大半个时辰,上官云归才勉为其难地鬆了口。
    值......
    太值了。
    那帮老实房头,守著家规缩手缩脚,活该一辈子在底下趴著。
    回到自家的私库。
    上官云嘉將一枚玉简,隨手扔在了桌上。
    他端起手边的灵茶,眼底透著压抑不住的得意。
    “家主,果真是老了。”
    上官云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讽。
    “顾虑重重,畏首畏尾。”
    “这么大的一场造化,他居然想把其中油水最足、也是最关键的几样物资,分给四房和五房那帮,只会闭死关的废物去办?”
    “若非你我今日,在议事堂上据理力爭,强行把这差事揽下来。”
    “这等机缘,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坐在对面的,是三房话事人上官云鹤。
    他一双老眼里,闪烁著精明与贪婪的幽光。
    “七哥说得是。”
    “四房五房,虽然也分了些份额,但那收益与我们,却没法比......”
    “长此以往下去,我二房三房.......堆的资源越足,晋升合体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至於家主那边......”
    上官云鹤嘲弄地摇了摇头。
    “幸好七哥你没接那个烫手山芋。”
    “那『太乙蕴魂玉髓』,可是道宫秘库里锁著的宝物。”
    “虽说他老了,但......他敢留在手中,那本事也是不得不佩服呀。”
    “那东西,我们可能真的换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这回,抢来的清单里......就包含了万年寒髓和玄阴真水。
    这两样,全都是中州联盟,死死盯著的战备管制品。
    平时稍微截留出一些,换来的修行资源,都足以供养他们两房百年的死士开销。
    “七哥。”
    上官云鹤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隨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趁这个,有家主一房牵头的机会......”
    “那玄阴真水......”
    上官云鹤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狠辣。
    “既然这材料,落到了咱们手里。”
    “那边只要三瓶,我们要不要让暗桩......”
    “多抽出几瓶来?”
    他看著上官云嘉,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可以自己留下。”
    “大道之爭,本就是虎口夺食。”
    “有了这几瓶玄阴真水,我们两房培养自己的天骄,便又多了一分底蕴!”
    “也免得,总是看他们的脸色!”
    上官云嘉连半息都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头。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要在阵基上动手脚,抽两瓶和抽三瓶,有何区別?”
    “有什么问题,不也还有他们顶著吗?”
    “找机会,用次一阶或两阶的『玄寒潭水』,去把阵基里的替换出来!”
    ......
    这一天过后,玄都城底下,一张看不见的网,动了。
    三年。
    这是三家定下的死期。
    三年之內,十二样材料,必须凑齐交货。
    钟,从这一夜起,开始走。
    欧阳家將压箱底的暗桩,撒进了极北的陨星海。
    玄真宗更狠,他们盯上了中州联盟军需库里,那批封存了千年的虚空晶髓。
    满城的修士,都在为一张,看不见的清单,红著眼,拼著命。
    没有人知道,他们上天入地凑来的东西,最后会落进谁的手里。
    .......
    上官婉儿的別院中。
    凌天躺在藤椅上,翘著二郎腿。
    “老哥,“他懒洋洋地开口,“你说怪不怪。“
    “什么怪。“
    “满玄都城的人,这阵子都跟疯了似的,上天入地替咱们凑东西。“
    凌天把草棍从嘴这头挪到那头,“欧阳家钻死海,玄真宗挖军库,上官家.....连你大哥祖传的走私网都掀出来了。“
    “我俩干啥了?“
    上官高素想也没想。
    “啥也没干。“
    “对嘍。“凌天直接就乐了。
    “只希望,这上官云归,早日再来,到时候再按计划行事,我们要安钉子的计划就可以完美达成。”
    上官高素听到这话,心里倒也没什么,毕竟都隔了那么多年。
    中州这一脉和自己更是没有太大的关係。
    不管凌天的计划是如何,只要青云州那一脉不受波及。
    对他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他那凝实的双眼,下意识的看向城中上官家方向。
    他只希望,上官云归不要不识抬举,错失了这么一次大好良机。
    角落里。
    旺財趴在一堆高阶饲灵丸上,啃得正香。
    它吧唧著嘴,在心里那本小帐本上,默默又记了一笔:
    【主人越来越喜欢阴人了,希望主人喜欢阴人之后能少点阴狗。】
    想了想,它又把这行狗用文字划掉,在最开头加粗標红了一行:
    【希望主人多去阴人,千万不要让主人閒下来。他一閒下来,就会以锻炼战斗本能的名义,拿竹子抽本狗!】
    ......
    中州联盟,军需库审计司。
    周亦霖坐在案几后。
    他把一本朱漆封皮的阵法维护帐册,重重地合上。
    他卡在化神巔峰很多年了。
    但他有一双,极度较真的眼睛。
    第七號节点,镇煞阵盘维护。
    报备:阵法运转平稳,镇煞灵液消耗正常。
    帐面做得漂亮到了极点,哪怕是联盟的长老来查,也挑不出半点骨头。
    但周赤霖的手指,却死死地抠在帐册的一角。
    他站起身,走到身后那面快碰到屋顶的书架前,翻找了足足半个时辰。
    抽出一卷几百年前的旧档。
    摊开。对比。
    “不对......”
    周赤霖嗓子乾涩,发出的声音有些颤。
    “三百年前,第七节点满负荷运转时,镇煞阵纹的幽光,是三个呼吸闪烁一次。”
    “但上个月的日誌里,阵法的灵力回流......”
    他拿起笔,在废纸上飞快地列出一长串复杂的阵法算式。
    笔尖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最后,他笔尖一顿,圈出了一个结果。
    闪烁的频率,慢了三息。
    阵基的煞气沉降,迟滯了一息!
    就这一息。
    对於覆盖极广的防御大阵来说,比头髮丝还细,谁都会把它当成地脉的自然衰减。
    但周赤霖不信。
    他一把抓起那两枚玉简。
    “玄阴真水乃纯阴之精,镇煞引浊,流转怎会有半点滯涩?”
    “这阵基里填进去的......绝对是次一阶的『玄寒潭水』!”
    周赤霖的心狂跳起来。
    一息。
    等妖兽潮衝过来,大阵满负荷引动地脉的时候,煞气排不出去。
    那得抽乾多少前线修士的灵力,填多少条人命,才能堵得住这炸开的窟窿?
    这帐本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司里,出问题了!
    周赤霖抓起一张素笺,提笔记下一个推演公式,死死地塞进怀里。
    他看都没看顶头上司的大殿一眼。
    一脚踹开偏殿的门。
    迎著玄都城的夜风,大步流星地朝著另一条街走去。
    掛著【联盟稽查司】牌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