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城,內城。
上官家主宅,听风水榭。
上官云归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
他双手撑著紫檀木桌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一路跟来,也发现了事情不妙。
因为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大哥这副模样。
从上官去归回到上官家,一路走过来水榭。
上官云顿问了几句话,可这亲大哥却是一字未回。
堂堂合体中期,中州排得上名號家族的一族之长。
此刻那一张老脸上,竟然透著掩饰不住的灰败。
“大哥......你说句话呀!”
上官云顿上前一步,“是不是,到底是不是別院那边......出什么事了?”
“是探查出来他们那两个探子的消息了?”
“还是说那位前辈,对他们的行为很不满意?”
“你不说话,我这心里也没有底啊。”
“若是那位,对他们两家的行为感到愤怒,那与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係啊。”
“大不了......大不了这买卖不做了便是。”
“损失机会就损失机会,但也不至於让那位前辈怪罪於我上官家吧!”
上官云归盯著平滑的桌面,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老二。”他终於发出回家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说的那一些,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但有一点......你说对了,那位,似乎真的对我们不满意。”
他的声音乾涩,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
“什么?这到底是为何啊,人也不是我们派的,我们也不知情......”
“难怪大哥你没有说清楚,婉儿她......她没帮著我们说话吗?”
上官云顿听到云归这么一说,声音抬高了几度。
“不是这个事,而是另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事到如今,也应该和你说明白了。”
“你可知道,当年高云老祖坐化前,留给中洲的最后一道死命,原话是什么?”
上官云顿皱了皱眉,怎么会绕到遗命上了。
但还是毫不思索的回道。
“主脉若有难,支脉在暗中护持?”
“不是这句。”
上官云归缓缓抬起头,看著自己的亲弟弟。
“原话,一共是十四个字。”
“这十四个字,是父亲临坐化前,才告诉我的。”
“並且要求我,只能口口相传给下一任家主的绝密。”
“所以这一句话,连你也无从得知。”
“但正因如此,一句连你都不知道的话,今天却从婉儿口中说出。”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上官云归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
“枝繁叶茂留中洲。”
“根断丝连向青云。”
“你是说,这话只有你和父亲知道?”
“对!!”
“那婉儿她......怎么会知道?”
上官云顿不解。
“因为......是那位前辈告诉了婉儿,並通过婉儿她,將这句话说了出来给我们听。”
“不对啊,兄弟,既是你和父亲口口相传,那位前辈又怎么会知......”
后面的字,上官云顿没能说出口。
水榭当中,陷入了死寂。
上官云顿,呆站在原地,张开的嘴巴都忘记合拢。
隨后,一股凉意,顺著他的脚底板,疯狂地窜上了脊梁骨!
只有家主单传的死命。
连他这个上官家的二把手,亲弟弟,在这之前......都不知道原话!
“那位前辈......”
上官云顿的嘴唇有些哆嗦,“那位前辈,知道这一句话?”
“是,而且......一字不差。”
上官云归惨笑了一声,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不仅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他还在最后半句里,加了几个字。”
上官云归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可怕。
“那几个字,前辈让婉儿向我转述。”
“这根断丝连......”
“他?向、没、向、青云?”
向没向。
这几个字,就像是几把尖刀。
在水榭的无比浓郁的灵气里......刮出了血腥味。
上官云顿呼吸一窒。
直到这一刻,那一根被凌天与上官高素拋出来的毒刺。
才算真正、死死地,扎进了他们兄弟俩的肉里!
但在兄弟二人此刻的心中。
想的却是......那位前辈,为什么特意点青云?
为什么特意问“向没向”?
上官云归抬起头,那双老眼里,透出被逼到极致的惊悸与暴怒。
“老二,那位前辈,一个能瞬杀炼虚的大修士,会『不知道』我们向没向青云吗?”
“前辈他,或许並不是在问我们,有没有向著青云州主脉!”
“而是,前辈在指著我们的鼻子骂!”
“前辈......那是在点我们呢!”
上官云归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
“前辈一定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那么多年,送过去的那些东西......”
“或许,就没到青云一脉的手中!”
恐惧。
家主的邪火。
还有一种,慢慢回过味来的、被人当猴耍的耻辱感。
几股情绪拧在一块,让上官云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回想起上官婉儿,甚至是往届青云州同族,他们和其它州同族,对自己中州一脉的態度......细想下的確有所不同。
如果暗中输送的资源,真的到位了。
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即便青云州家主,不便明说或是全贪默了。
但也不於这样。
更不会让那位前辈,有此一问。
“查!”
上官云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老二,你去查!”
“去查暗堂这几千年来,每一批拨给各州支脉,特別是青云州的物资流向!”
“將所有分散在各州支脉的帐,全都查一查。”
“包括所有,到达中州的本家族修士。”
“每一个......都要严查,我回来的路上,反覆的想起那位前辈的话。”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如果真的是我中州一脉內部出了问题。”
“那高云老祖的遗命......简直就是一个空壳子。”
“只希望,这一些都是我胡思乱想,並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