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別院,掠过石亭。
亭子边上的青灵竹,被吹得“纱纱”作响。
上官婉儿她那一张,向来清冷绝尘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惊骇。
而且完全顾不上掩饰。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刚才那两个暗探消失的地方。
两个炼虚期.......
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一滴血、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一切都只是幻境里的幻象。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象,那一股杀意。
无论是那条狗、那只王八还是凌天,甚至自己的老祖。
她看得清清楚楚,全都都动了,而且那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行了,丫头,把你那嘴巴合上吧。”
“那么大个人了,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一点仪態也没有,嘴巴都能塞进一个拳头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了过来,嫌弃地撇了撇嘴。
“身为我大哥的后人,就这么没见过世面。”
“这点定力都没有,传出去......老祖我都嫌丟人。”
上官婉儿被自家老祖,这么一通夹枪带棒的训斥,这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悸动。
再次看向台阶上,那个灰衣背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而凌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放下手中的刻刀与木板。
然后反手一扣,手中出现两枚......刚缴获的储物戒指,那老六之眼笑成了两道月牙。
“不愧是炼虚期呀,这身家,抵得上青云州一个小宗门了。”
这一回,反倒是凌天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
不断的对这两枚戒指点头微笑。
那发了一笔横財財迷一般的神情,没有一丝丝的掩饰。
上官婉儿无声的抬起手,手指指向凌天。
那手不停的抖动,但喉咙里却因为过度的著急以及震惊,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用那一双美眸,求助式的看向上官高素。
嘴巴本能的想张开,但却又紧紧的闭合。
上官高素,看著她那个表情与手指指向。
只能无奈的摇了摇篮头,飘到凌天身边。
“老弟,我说你能不能有点高人风范啊。就两炼虚,以我们现在的水平,有必要吗?”
“什么?还有高人,在哪,有储物戒吗?”
凌天也不知是兴奋还是警惕,东张四望,但四下无人。
“你......”
上官高素也是无语透顶。
那凝实的手,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额头,別过脸去。
他可没脸再看上官婉儿了,刚刚还教训后辈呢。
但凌天这货,也是真的丟人吶,区区两个炼虚的身家罢了。
凌天看了一眼上官高素的表情,將两枚戒指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以防万一。
“老哥,这回我们赚大发了,你怎么......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我们刚刚,可不仅仅是,白捡了两个炼虚的全副身家那么简单呀。”
“旺財那死狗,还吞了两个大补的元神和精纯法力。”
“再吞多几个,怕不是要七阶了呢!”
“这可比在街上卖阵盘,来灵石快多了。”
“老弟,我求你了,你就不能在我家后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上官高素也没回头,甚至连手都没在额头上拿开。
只能神识传音给凌天。
“面子?什么面子?怎么就没面子了,秒杀两个炼虚,这面子不就明摆著吗?”
“她不震惊吗?不可能呀,这绝对不可能,以她的修为,怎么会没面子呢?”
凌天有点纳闷。
“你也知道,刚刚秒杀了两炼虚,你就对那两戒指流口水,高人风范......高人风范懂不?”
上官高素继续传音。
“害,这个呀,好吧,听你的!”
“我刚才收起来了,没事了。”
上官高素真想回他一句,事都做了,停下来了就可以代表没做吗?
.....
而此时的上官婉儿,明显缓过来了不少。
她看著这个雁过拔毛、杀人不眨眼的傢伙。
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这阵法......”
她想开口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乾涩得发紧。
“一点保命的小手段罢了。”
“不必深究。”
“总之还是之前和你说的一样,我会陪著你一起冒这一次交易所有的险。”
“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凌天收起笑容,转过头,声音恢復了那种沙哑和冷漠。
“人嘛,总得有点手段,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来玄都城,跟他们这帮活了几千年的人做生意啊?”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走到石亭边。
她看著凌天,声音仍然有些乾涩:“但,你把他们杀了。”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是合体期的巨头宗门,逼急了......”
“谁说我要逼急他们了?”
凌天收起笑容,走到石亭边,自己倒了杯茶。
“真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谁去给我们搜集材料?”
“大乘尊者的名头虽然好用。”
“但那帮老狐狸心里也清楚。”
“即使是大乘尊者,也不可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既然是做买卖,就得讲究个『和气生財』。”
凌天喝了口茶,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极致的算计:
“立威,是为了让他们乖乖坐回谈判桌。”
“但威立完了,就得给他们台阶下。”
“婉儿姑娘。”
“明天一早,你就回一趟上官家。”
“告诉他们,『前辈』对今晚的『试探』非常不高兴。”
凌天的眼神在说这句话时,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只需要『不经意』地提一句,昨晚別院里进了两只野猫。”
“『前辈』嫌吵,就隨手打发了。”
“『前辈』说,做生意,就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材料凑齐了,九阶灵药一定有。”
“但如果不守规矩......”
“下一次,消失的.....就不懂是什么了。”
上官婉儿眉头微皱,细细地品味著这番话。
加上刚才亲眼所见。
此时她的心境,已经有所不同。
如果是之前,她或许会觉得凌天是在虚张声势。
但现在,亲眼目睹了这场不讲道理的屠杀,她对这句话没有了半点怀疑。
她眉头微皱:“但,我看我那两位叔祖未必知情。”
“这个嘛,你也不要管他们知不知情。”
凌天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去传达信息的,知不知情,他们自然会把你的话,带给另外的两家。”
“不管这两人是谁派来,相信他们会跟著我们的想法走下去。”
“这样我们......也能安全一点。”
“你只要记住,两个炼虚死得无声无息,相信他们的魂灯早灭了。”
“而且......这死不见尸的,更有利於你在明面上的一切行动。”
上官婉儿想了想,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彻底被这个老六的手段和心计折服了。
这样一来,不光省事。
这一敲打,估计那三家会收起更多的心眼。
毕竟,谁也不知道,『前辈』所说的消失,会落到谁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