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的话音一落,水榭里的冰壳,发出一阵细碎的开裂声。
上官云归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杀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令牌。
玉华仙子不仅是合体巔峰,更是忘尘尊者的徒弟!
如果玉华仙子的化身降临,发现上官家......要杀自己的亲传弟子,那上官家就真的完了。
“你这丫头......”
上官云归苦笑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自家叔祖.......都敢威胁。”
“叔祖说的哪里话,婉儿不敢。”
“婉儿不过是......受人之託,还不想死罢了!”
上官婉儿把玩著手里的茶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婉儿只是在想,当年叔伯一脉的老祖,为了保全上官家主脉一族的火种......”
“让你们支脉行苦肉计,背负著欺师灭祖的骂名,將我们主脉......流放青云州以避死劫。”
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史书。
“先祖以及两位叔祖留在中洲隱忍数千年。”
“在我主脉两位合体巔峰老祖......双双失踪之后。”
“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苦苦支撑。”
“还要暗中,建立走私网络给青云州输送资源,实属是苦了二位叔祖以及叔祖这一脉的老祖宗啦!!!”
“啪!!!”
上官云顿手里的两枚古玉核桃,瞬间化作了一团齏粉。
上官云归,更是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如果说,刚才走私联盟的事......只是让他们动了杀心。
那现在,上官婉儿拋出的这段话。
则是直接,把他们的灵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主支脉流放的苦肉计!
这是上官家,沉入深渊的最核心机密。
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连现在上官家的大长老都不知道!
甚至连青云州那边的主脉自己,估计都以为是被背叛了!
她一个晚辈,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两人死死盯著上官婉儿。
脑子里开始疯狂地运转,千万个念头在识海中碰撞。
谁告诉她的?
当年知晓此事的,除了他们,就只有那位已经“渡劫坐化”的老祖上官高云!
但高云老祖,早就死了几千年了!
难道是玉华仙子?
不可能!
玉华仙子手段再强,再护短。
也绝不可能知晓,上官家这种家族內部的隱秘过往。
上官婉儿是玉华仙子的关门弟子。
而玉华仙子的师尊......是太上道宫的那位......大乘期忘尘尊者!
两位合体期老怪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將所有的线索瞬间照亮。
前些时间,梧桐山脉九阶神药出世。
天机阁沈剑华,推演天机吐血受创。
上官婉儿如今,突然带著玉华仙子的保命玉牌回族。
不仅知道神药的下落,还知道上官家走私的事,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知道数千年前无人知晓的绝密因果。
大乘尊者......洞察天地因果,看破凡尘往事。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一眼看穿上官家几千年前的苦肉计秘密。
除了大乘尊者,再无他人!
一个恐怖、又顺理成章的推论。
在两位合体期老祖的脑海当中,瞬间成型。
是忘尘尊者!!!
只有大乘尊者,才能悄无声息地,在三息之內取走灵药!
只有大乘尊者,才能看穿上官家的隱秘,並以此来震慑和敲打他们!
上官婉儿口中那个所谓的“前辈”......
根本就是忘尘尊者!
她是在替大乘尊者传话!
但上官云归兄弟二人毕竟不是无脑之辈,反而能在中州將上官家壮大,心思縝密到了极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依然紧锁。
不对。
如果是忘尘尊者,想要什么东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只需要一句话,哪个世家......敢不双手奉上?
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让徒孙出面,来做这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除非尊者要的东西,根本不能放在明面上!
不能走道宫的帐!
“婉儿......”
上官云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敬畏,还有试探。
“那位......到底想要什么?”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著石桌的桌面,缓缓推到了上官云归的面前。
上官云归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上官云顿也立刻凑了过来,神识同步扫过。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后。
两位合体期老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听到走私联盟时还要难看一百倍。
水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壶被打翻的茶水,在石桌上滴滴答答地流著。
“八阶防御灵宝......”
“万年星辰砂......”
“七阶极品渡劫丹......”
......
上官云归每在心里念出一个名字,心尖就跟著颤抖一下。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大乘尊者,不能亲自出面了。
为什么上官婉儿,会那么篤定地说。
上官家一家,绝对凑不出这笔物资了!
这清单上的空间材料,全是中洲联盟,严格管控的最高级別战略物资!
是极南防线维持空间阵法、运送大军和补给的命脉!
即便是大乘尊者。
名义上,代表著人族的至高规则。
也绝对不能公然,从联盟军需库里,调拨这些东西去挪作私用。
这是在挖人族的墙角。
大乘尊者,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更不能让其他两位尊者......抓到把柄。
所以,尊者需要一双,在暗地里替他办事的黑手。
需要一条,能绕开中州联盟所有明面帐目的......走私渠道。
上官云归和上官云顿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抹极度的惊骇,以及一丝疯狂的狂热。
这哪是一场交易。
这简直是把整个上官家,绑在了一辆......通往无尽深渊的战车上。
但如果这辆战车的驾驶座上,坐著的是一位大乘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