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
    刘秘书握著听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满脸的欲言又止。
    其实。
    作为跟在楚胜杰身边最核心的秘书。
    他太清楚楚大少是输在哪里了。
    但这些话，刘秘书不敢说。
    他怕自己一旦说出口。
    本就处於崩溃边缘的楚胜杰。
    会当场彻底疯掉。
    “你说啊！说话啊！”
    楚胜杰死死抓著栏杆。
    “我楚胜杰，要家世有家世，要手段有手段，手里握著央视这么大的资源！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戏子？！我到底输在哪里了？！”
    隔著玻璃不断地质问著，眼神疯狂而偏执。
    “你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看著刘秘书那躲闪的眼神，楚胜杰猛地反应过来，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刘秘书。
    “不……不知道。”
    “楚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江海那个人太邪门了。”
    刘秘书被那吃人般的眼神嚇了一跳，连忙避开视线，连声否认。
    看著刘秘书那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楚胜杰眼底的疯狂终於一点点地溃散开来。
    他无力地鬆开了抓著栏杆的手，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良久。
    囚室里响起了一声极其悠长的嘆息。
    “没想到……我楚胜杰树倒猢猻散，最后来看我的，还是你啊。”
    楚胜杰看著玻璃窗外那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眼神中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感慨。
    听到这句话。
    刘秘书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他隔著玻璃。
    看著里面那个狼狈的昔日主子，声音哽咽，情到深处地说道：“楚少……当年我微末时，只不过是个没人看得起的穷实习生，是您把我提拔到了这个位置。”
    “直到现在，我家庭圆满，事业不浅，在这个京城里能有立足之地。这一切……都是您给我的。”
    “您放心，无论花多少钱，托多少关係，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江海来见您一面的！”
    刘秘书擦了擦眼泪，语气坚定。
    听到这番极其忠诚的肺腑之言，楚胜杰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
    那张原本还透著几分戾气的脸，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秘书。
    最后。
    楚胜杰没有再说话。
    只是背过身去，背对著玻璃，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赶紧走吧。”
    “別再来看我了……”
    “记住我的话，去安排。”
    ……
    与看守所里的死气沉沉截然相反。
    瀚海娱乐的总部內。
    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凯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冲了进来。
    “海哥！大捷啊！”
    “《凡人修仙记》动漫虚天殿副本的3d製作已经全面大成了！在线成绩突破10w+，画面效果完全达到了咱们预期的s级標准！”
    “接下来，动漫部准备著重投资结婴篇章。”
    “目前咱们瀚海的3d探索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团队完全可以驾驭更复杂的项目！”
    王凯手里挥舞著几份厚厚的数据报表，满面红光地匯报导。
    “很好，结婴篇章瀚海会直接给大投资，让团队放开手脚去干。”
    江海听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外，海哥。”
    “这是这段时间，我让人在业內收集到的关於3d动画电影相关的剧本和项目企划。”
    “您之前说过咱们要在3d领域发力，我就让他们全都匯总上来了。”
    王凯將一叠厚厚的剧本和策划书递到了江海的办公桌上。
    江海没有多说，接过那叠文件，开始快速地翻阅起来。
    一个小时后。
    江海的手停顿了一下。
    隨后从那厚厚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份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剧本。
    他看著剧本封面上那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將剧本推到了王凯面前。
    “去，全资收购这个剧本，不仅要买断版权，还要让瀚海全权掌控这个项目的开发和製作。”
    王凯愣了一下。
    低头扫了一眼那份剧本的封面。
    《西游记之大圣归来》！！
    他拿起剧本，快速翻阅了一下故事大纲。
    大概讲的是大闹天宫五百年后。
    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失去法力。
    最后被一个叫江流儿的小和尚无意间解开封印。
    两人在互相救赎中。
    孙悟空重新找回初心。
    为了保护江流儿，再次披上战甲、浴火重生的故事。
    看著这个略显老套却又有些新意的本子，王凯的脸上露出一丝將信將疑的神色。
    “海哥……其实，当时我们部门去业內挑选题材的时候，因为国內3d电影这块儿根本就没人发展，全都是一些赔钱的烂摊子。”
    “下面的人为了应付差事，就一股脑把市面上仅有的那么几个少数的本子全都打包上报上来了。”
    “这份《大圣归来》，其实就是个勉强糊弄指標的添头……”
    他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向江海讲起了这份剧本被选上来的幕后实情。
    “真没想到，您居然一眼就挑中了它。这本子……真有搞头？”
    王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江海。
    “我当然知道国內的3d环境是什么样，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你们这些外行能自己做出一手3d大作来。”
    江海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鬆地笑了起来。
    “你不用管那么多，按照我说的去做。”
    “去联繫这个本子的导演和团队，让他们来瀚海直接找我对接。”
    江海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剧本。
    “明白！”
    看著江海那篤定的眼神，王凯立刻立正点头。
    经过了这么多部神作的洗礼。
    现在的王凯对江海的眼光已经是百分之两百的盲目崇拜。
    他完全相信江海能再次在这个荒芜的领域创造奇蹟。
    “还没完。”
    “这里还有一个我亲自写的本子。你拿去，让瀚海下面的动画部门秘密立项，立刻去业內高薪挖人、招揽最顶尖的技术人才，提前三年给我布局筹备这部戏！”
    江海拉开抽屉。
    从中拿出了另一份自己早就抽空写好的厚重剧本，递给了王凯。
    王凯双手接过剧本。
    当他看到封面上那《哪吒之魔童降世》几个大字，並迅速扫了一眼开头那段关於“魔丸与灵珠”顛覆性设定的简介时。
    他整个人精神猛地一震！
    “这设定……『我命由我不由天』？太绝了！这简直是神级好本子啊！”
    “海哥，原来您之前让动漫部不计成本地死磕《凡人》的3d技术，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拿技术来反哺电影，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打造这个封神的动画电影宇宙？！”
    王凯激动得脸色通红，他看著江海，恍然大悟般地惊呼道。
    “还不算太笨。”
    “去吧，让下面的人立刻去办事。资金不设上限，我要的是极致的质量。”
    江海笑著挥了挥手，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凯紧紧抱著那两份仿佛闪著金光的剧本，像是抱著瀚海未来的印钞机一样。
    他兴奋得满面红光，转身一路小跑著衝出了办公室。
    王凯前脚刚走。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助理林浅浅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著一份行程表，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