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陈玄的衣领，动作温柔得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选不选我，我不强求。但我求你一件事明天在会上，不要让我爸把你踩进泥里。你要让他看到，他女儿看上的男人，值得她押上一切。“
    陈玄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攥：“我答应你。“
    顾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认命。她抽回手，转身朝屋內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鬼面的行踪查到了。他在城西的废弃化工厂，距离会场只有三公里。周福海明天会带著他混进年会，目標是你，也可能是小宝。你最好让林知夏的人把会场围成铁桶。“
    “谢谢。“
    “不用谢。“顾晚推开门，声音飘出来，”毕竟，我押的是你贏。“
    省城商会年会在临城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这座建筑是临城的地標之一，外形像是一座巨大的银色鸟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今天，它更像是一座角斗场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车牌从省城、羊城、甚至西北各地匯聚而来。西装革履的保鏢在入口处排成两列，检查著每一位入场者的请柬。
    陈玄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龙语笙挽著他的左臂，顾晚挽著他的右臂。林知夏走在前面开路，一身利落的黑色职业装，腰间藏著软鞭。沈清韵和苏婉带著小宝没有直接入场，而是从后门进入二楼的vip休息室，由龙家精锐贴身保护。
    “紧张吗？“龙语笙低声问。
    “不紧张。“陈玄说，“但有点饿。早上没吃东西。“
    “活该。“顾晚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昨晚修炼到三点。“
    三人走进主会场。大厅足有两千平米，挑高十五米，穹顶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將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宾客已经到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当陈玄走进来的瞬间，大厅里的交谈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敌意。
    龙战天坐在主宾席的第一排，一身紫红唐装，手里转著两颗核桃，鹰隼般的目光在陈玄和两位女伴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顾长明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韩百川、林建国、周福海、钱万三、孙家家主……所有东南武道界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到场。
    周福海身边，站著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男人脸上戴著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阴冷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宗师境巔峰“鬼面“。
    陈玄的目光与鬼面隔著人群交匯了一瞬。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丹田中的双鱼印微微一颤是共鸣，也是警告。
    “陈玄，来这边。“龙战天招了招手。
    陈玄鬆开两位女伴的手臂，独自走向主宾席。每一步落下，大厅里都安静一分，仿佛他的脚步声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龙老，顾伯父，各位前辈。“他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坐。“龙战天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陈玄坐下。顾长明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人来得挺齐。龙家大小姐，顾家女儿，青帮的林丫头，都在你身边。还有楼上的那位沈姑娘和苏女士。陈玄，你这场面，比当年的我还大啊。“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那是看好戏的笑。
    “顾伯父谬讚了。“陈玄面不改色，”晚辈只是有幸，结识了几位优秀的女性朋友。“
    “女性朋友？“顾长明冷笑，拍了拍桌子，“陈玄，我顾长明在省城混了四十年，见过无数青年才俊，没见过你这么能装的。五个女人，一个孩子，你管这叫『女性朋友』？“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长明站起身，环顾全场，声音洪亮：”今天趁著东南武道界和商界的朋友都在，我顾长明把话撂这儿我顾家，需要一个交代。我女儿顾晚，跟著他陈玄出生入死，崑崙天墟都闯过了，名分呢？他一句『女性朋友』就完了？“
    “顾兄说得对。“龙战天也站了起来，声音苍老但有力，”我龙家也需要交代。语笙是我龙家唯一的继承人，玄阳圣体，天之骄女。她放著无数世家子弟不嫁，偏要跟了这么个花心萝卜。陈玄，今天当著所有人的面，你必须给一个说法。“
    两道目光，如泰山压顶，同时落在陈玄身上。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这个年轻人的笑话。
    周福海在角落里嗤笑一声，低声对鬼面说：“大长老，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死定了。“
    鬼面没有说话，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陈玄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战天和顾长明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那是经歷了天墟生死、突破了天人合一之后，才能拥有的从容。
    “龙老，顾伯父，各位前辈。“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你们要我选，我今天就给答案。但在给答案之前，我想先问各位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千年前，阴阳归元诀的创始人，一共有几位妻子？“
    大厅里一片譁然。
    龙战天愣住了，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顾长明皱起眉头，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三位。“陈玄自问自答，声音洪亮，“一位玄阳圣体，助他参悟阳极之道；一位玄霜之体，助他参悟阴极之道；还有一位凡体，为他打理世俗，生儿育女。三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共同辅佐他走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他伸出手，指向大厅角落里的一面古镜那是会议中心为了装饰而悬掛的仿古铜镜，据说有千年的歷史。
    “阴阳归元诀的本质，不是掠夺，是平衡。阴与阳，刚与柔，武与凡，缺一不可。“陈玄的目光从龙语笙、顾晚、林知夏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二楼的栏杆处沈清韵和苏婉正站在那里，怀里抱著小宝，紧张地看著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