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妈抱著我，我抱著弟弟。
    我爹则是用绳子把他自己吊在了铁皮屋顶的框架上。
    就怕把屋顶掀飞，那我家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了。
    ····
    一年到头，那样的恐惧，我总要经歷几次。
    后来我·····
    娄董，是我错了。
    我不该见利忘义，不该利用您给我的权力地位为家人谋私利。”苏曼云说到这儿，已然是泪雨涟涟。
    她真的怕了。
    干了这么多以公谋私的事，她很怕明儿港岛的海湾里，她全家就会整整齐齐的栽在那些水泥桶里。
    娄晓娥缓缓地摇摇头，略带失望地口吻说道：“你错哪了？”
    “啊？”苏曼云是真的不懂娄晓娥话里的意思了。
    毕竟她已经承认以公谋私的事了。
    “自己混好了，想著让家人过好一点，甚至事业上拉家人一把。
    虽然我这个当老板的会心里不舒服，但现在大家都那样做。
    我也不可能指望我的身边人，都成为圣人。
    说实话，只要不损害公司的利益，我大概会装做不知道。
    “你错的也不是这个。”娄晓娥说这话的时候，言语平和，但心里的失望却加深了许多。
    她是没想到，苏曼云犯了天大的错误，竟然还不自知。
    这是自己提前发现了，並且现在的苏曼云胆子还没那么大，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没引起上面的重视。
    不然的话，娄晓娥真的会考虑杀她全家老小。
    “我···我···不该通过公司的渠道，往內地运东西？”苏曼云不是蠢人，只是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娄晓娥话语里的意思。
    “是不该偷偷地夹带东西！”娄晓娥补充了一句，也是提醒苏曼云注意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可是，可是，我听说南方不少商人都那样干啊！”苏曼云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如果说她侵犯了何氏集团的利益，她只能承认。
    但说她夹带这个事，她是真觉得委屈。
    就像是许大茂在南方能看到小电影一样，现在很多做进出口贸易的，真的有夹带的行为。
    现在也没有后世那么精密的检查，所以一个货柜，前面放货物，里面塞点私货，真的很难检查出来。
    “人家做，那是人家的事。
    我的名声，何氏集团的名声，没那么便宜。
    如果出事，影响了公司的名声。
    曼云，你该知道，那是我跟我妈，经营了两代人，二十多年的名声。
    你觉得那不重要？”娄晓娥说到后面，声音变得严肃，並且特意放慢了语速。
    压迫力十足。
    苏曼云感觉腿一软，差点都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她这才真正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她动了何家，或者说动了娄晓娥最在乎的东西。
    那就是四九城对娄晓娥的信任。
    苏曼云已经能预想到那后果了，只要她做的事，稍微露点口风出去。
    那么被有心人掌握，人家必定会说，娄晓娥过去二十年，该从內地弄了多少好东西走，又沾了国家多少便宜……
    到那时，就不是把她一个苏曼云拋出去就能解决的了。
    娄晓娥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一本类似帐本的东西，丟到了苏曼云面前。
    冰冷地说道:“看看吧！
    前年年底开始搞的，你跟你弟弟大概是挣了一百三十多万。
    呵呵……
    曼云我没想到，我在你眼里竟然这么便宜。”
    苏曼云根本就没想著去翻帐本，她弟弟的公司就在港岛。
    她相信以娄晓娥的实力，肯定有那个能力搞到帐本。
    她这下真的绷不住了，直接往可以反光的瓷砖上一跪，哀声乞求道:“娄总我错了，求求您原谅我这一回。
    我……
    我……”
    说到该怎么弥补时，她却愣住了。
    这种事，她还真不清楚该怎么弥补娄晓娥的损失。
    把那一百三十万交出来，如果能获得娄晓娥的谅解，她肯定愿意。
    但娄晓娥刚才话语当中的意思很明確，她並不在乎钱。
    她在乎的是名声。
    她不会为了苏曼云一个人，让何家三代人，都背负上一个zs的名声。
    所以留给苏曼云的路只有一条。
    ～她回內地跟公家坦白。
    而那样的话，也就等於她一辈子就全毁了。
    但如果不走那步，不管她怎么做，都不能让娄晓娥满意。
    何家的金子招牌！
    娄晓娥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换它的乾净。
    所以苏曼云这样一个小人物，她都想不清楚自己的活路在哪。
    於是她只能沉默不语，只能等著娄晓娥对她的审判。
    “……那些少补的税，我替你补上。
    以后天津卫那条路，你不许走。
    四九城的工作，你也交出来吧，我会安排人去替代。
    我算你主动离职。
    既然想做贸易，就去小城那边好好的考察一下，认真的选一个行业深耕下去。
    不要干那种弄险的事了。
    ……”娄晓娥说起对苏曼云安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面露痛苦之色。
    她这般安排，虽然给了苏曼云一条活路，但也等於把她们俩近二十年的闺蜜之情完全断了个乾净。
    可是没办法。
    她们母女虽然靠著何氏商贸起家，
    但现在何氏商贸不过是何氏集团里面的一项分支业务。
    要不是为了维持跟四九城那边的关係，她早就把跟四九城那边的业务停了。
    她早就去南方小城，转行做近港贸易了。
    说白了，她送去四九城那些订单，哪怕一分钱不挣，她也是要想著办法维持。
    为的就不是挣钱，而是与四九城的友谊。
    现在何氏集团在世界各国的直接用工以及间接用工，已经是有好几万了。
    像是苏曼云这样独当一面的，她手下也有几十人。
    每一个都比苏曼云的学歷高，比她优秀。
    娄晓娥给了机会让苏曼云成长。
    她是真没想到，苏曼云会眼皮子这么浅。
    竟然就触碰了她的禁区。
    这个事，苏曼云还真的做得挺傻的。
    明明以前何雨柱搞过一次姓陈的娘们，就是用的这个缘由。
    姓陈的娘们到今天还在关外冻土上挖土豆呢！
    结果，苏曼云是一点教训都没长。
    也是自作自受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