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深山密林雾气氤氳,古木枝叶交错遮蔽天光,林间草木覆著薄露,风卷落叶裹挟著淡淡草木腥气,四下静謐清幽,是绝佳的野外隱蔽训练场。
陆屿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仅是肩头上子弹擦伤留下一道浅淡疤痕,藏在作训服下不易察觉。
他特意带宋梔进山,对她进行专业且严苛的野外单兵隱蔽生存训练。
晨光透过枝叶洒落,落在他硬朗的下頜线上,彻底褪去病气,英挺凌厉。
他褪去了雨夜的脆弱温柔,一身深色战术作训服衬得身姿挺拔利落。
训练时的他眉眼清冷锐利,敛去所有柔和,只剩狙击手刻入骨髓的沉稳审慎。
“隱蔽的核心,是彻底融入环境,消除所有暴露特徵。”
陆屿压低声线,气息平稳克制,既不惊扰林间动静,也向宋梔示范野外潜伏所需的慎言屏息的习惯。
他侧身立於灌木丛前,嫻熟捻起一把湿润褐泥,“野外追踪重点盯四项:肤色、轮廓、反光、动静。你肤色偏白,在密林里极易暴露。”
语罢,他指尖蘸著微凉软泥,轻柔抹过宋梔的脸颊、脖颈与外露的手腕,动作轻缓细致,生怕磨伤她的皮肤。
隨后摘取深绿枯叶与乾枯草茎,细细別在她的发间、衣领处,完美贴合林间色调,弱化人体轮廓。
“需要上厕所怎么办?”宋梔弱弱的问了一句。
“我们有高特技,成人纸尿裤!”陆屿挑挑眉。
宋梔,“......”
她静静佇立,任由他悉心整理身上的偽装物。
他目光锐利严谨,细细扫视她周身排查破绽,唯独落在她发顶的眼神,藏著掩不住的温柔。
“肩膀放鬆,呼吸放缓,跟著风声调整节奏。”
陆屿俯身贴在她耳边低嘱,气息轻浅,“重心压低贴紧植被,把自己藏进阴影里,阳光之下是致命的破绽,身体隨草木微风轻晃,僵硬静止,是最显眼的破绽。”
宋梔依言照做,屈膝沉腰將身子半埋进浓密灌木丛,后背贴紧树干,四肢尽数收於阴影之中。
她刻意放缓呼吸,收敛所有神態动静,身形瞬间沉静下来。
陆屿退至数米外凝神观察。
光影错落、树影摇曳间,宋梔的肤色、轮廓尽数被植被与泥土掩盖,身形彻底融入密林环境,毫无突兀之处。
他依旧不敢鬆懈,轻步绕著她潜行排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左袖口露出白边易反光,下頜抬得过高,会打出清晰人形光影。”
他立刻上前,利落挽紧她的袖口、抚平褶皱,又抬手轻轻调低她的下頜微调姿態。
近距离相处时,他眼底的锐利尽数褪去,只剩耐心细致,动作温柔稳妥,毫无训练的压迫感。
“追踪者视线极毒,分毫破绽都会暴露位置。”他低声叮嘱,“真正的隱蔽,是让对手近身路过,也只当你是一丛草木、一片阴影。”
说完他退后站定,不提前示意,直接开启实战试探。
他隨手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掂了掂,而后又扔掉,果断换了一块更小的石头,指尖轻弹,石头疾速破空,模擬远距离侦查扫视。
石头擦著宋梔的肩头上偽装的枝叶掠过,她强忍住本能的闪躲和眨眼,保持纹丝不动,呼吸节奏始终平稳,稳稳守住隱蔽点位。
陆屿眼底掠过一抹浅淡讚许,清冷眉眼柔和下来。
他蹲至她身侧,声线低沉温柔,“不错,定力很稳。”
林间雾气渐散,清风穿林而过,树叶缓缓作响。
陆屿没有让她停下,而陪著她静守在植被阴影中。
身为顶尖狙击手的他杀伐果决、严苛自律,却唯独对宋梔极尽耐心,亲手將自己生死歷练换来的野外保命技巧,一一悉心传授。
“再守三分钟。”他倚树而立,轻声叮嘱,“稳住节奏,记住这种状態,藏得住,才能活得稳。”
“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办?”宋梔保持不动,轻声问道。
“单兵作战是任务常態,狙击手本就註定孤军深入,与寂寞为伴。”
陆屿隨手扯下一根野草咬在唇边,语气散漫淡然,眼底却藏著坚定,“但有山风、星河、草木朝夕相伴,也算不得孤独。”
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戴著宋梔亲手送他的全新战术手套,尺寸贴合,触感温热舒適,稳稳妥帖。
暮色沉入深山,天光彻底被密林吞没,山林温度骤然暴跌。
深秋夜风穿林而过,裹挟刺骨寒露,白日温和的山林入夜骤寒,地面冻土潮气沁骨。
陆屿选了一处背风树根凹地,清理乾净杂物、铺好防潮垫,准备就地过夜。
这次特训严禁额外取暖设备,他们只隨身携带一只超薄单兵睡袋。
宋梔要进行夜间耐寒特训,身为狙击手趴在狙击点位露天过夜是常態,也是必训项目。
她本就畏寒,今天一整日都伏在湿冷林间,衣服早就被露水浸湿。
她蜷缩在睡袋旁,指尖泛白、浑身轻颤,细声呢喃,“好冷……”
夜色中她面色惨白、四肢冰凉,已然出现轻微失温徵兆。
陆屿眉心微蹙,毫不犹豫拉开睡袋拉链,违反了特训规则,低声说道,“进来。”
不等宋梔反应,他伸手將她揽入怀中。狭小的睡袋瞬间被两人填满,躯体紧密相贴,暖意相互交织。
陆屿將大半保暖面料裹在宋梔身上,自己后背大半暴露在夜风里,凭过硬体能抵御寒意,他將她圈进怀里,用自身滚烫体温焐热她冰凉的四肢。
怀中人浑身僵硬寒凉,陆屿放缓呼吸,掌心轻柔摩挲她的后背,促进血液循环驱寒,嗓音低沉安抚,“別怕,靠著我。”
睡袋侷促密闭,两人呼吸交织。
宋梔埋在他颈窝,鼻尖縈绕著他清冽乾净的草木气息,心底满是安稳,周遭刺骨寒意尽数被隔绝。
颤抖渐渐停止,僵硬的四肢也在慢慢回暖,紧绷的身子彻底放鬆,她软软的依偎在陆屿的怀里。
陆屿始终克制自持,稳稳圈住她的腰,动作温柔规矩,小心翼翼呵护著怀中之人,白日的冷峻悉数褪去,只剩满心柔软。
月色透过枝叶洒落,宋梔望著他利落的下頜,小声发问,“你会不会冷?不是现在,而是从前……”
“我扛得住。”陆屿指尖轻蹭她的发顶,声线温柔沉稳,“狙击手的耐受度,远比你想的强。但,有时候也不能自持......”
话音刚落,温热的吻就落在了宋梔的唇上,极轻极柔,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