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盯著桌上满满两杯色泽诱人的鸡尾酒,又瞅瞅自己散乱排布、两个六点赫然醒目地骰子,垮著小脸蔫蔫往后缩了缩身子,后背蹭到威尔克结实的胳膊。
威尔克顺势抬手抓著她的手,很遗憾的说道,“哈尼,得留个人开车......我真不放心你开车拉著三个醉汉满城跑。”
“规则是点数大者落败,你的点数遥遥领先,別耍赖。” 陆屿的指尖轻点杯口薄荷叶,桃花眼噙著促狭的笑意,摆明了等著看她举杯。
希尔摆出一柱擎天的右手隨意搭在腿上,目光落在宋梔侷促的模样上,嘴上却半点不肯鬆口,“赌约已定,不能破例。”
宋梔看著眼前两杯透亮的酒液,苦著小脸咬了咬下唇,知道他们三人是故意逗她,却也只能认栽。
她没再推脱,伸手端起第一杯,仰头小口小口饮尽。
低度鸡尾酒入口清甜,果香盖过酒气,顺滑落进喉咙,毫无辛辣感,让她误以为只是寻常果饮。
一杯见底,她眼底泛起浅浅水光,脸颊悄然爬上一层薄红,像被晚风薰染的緋色云霞。
剩下那杯她也没拖沓,鼓著腮帮子一饮而尽。
酒液入腹,温热的后劲缓缓蔓延开来。起初只觉浑身鬆弛愜意,可不过片刻,淡淡的醉意便顺著血液游走全身,捲走了所有清醒。
海风再次吹过,带著微凉的潮气,宋梔却莫名觉得燥热,额前的碎发黏在温热的肌肤上,原本清亮通透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湿漉漉的。
整个人懒洋洋往旁边靠,一会倚进威尔克宽厚安稳的肩头,一会又蹭向希尔紧绷硬朗的臂膀,姿態软糯又黏人。
这酒品確实堪忧。
威尔克放下红茶杯,垂眸望著怀里半倚的宋梔,眼底漫开温顺的笑意。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发烫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声线放得愈发低沉柔和,“跟他们玩骰子,你还是真敢啊。”
宋梔听见声音,迷茫地掀了掀有些发沉的眼皮,瞳孔有些失焦,脑袋微微一歪,委屈地嘟囔著,“我不服……”
话音软糯含糊,尾音轻轻拖长,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陆屿看得失笑,手肘轻抵桌面,侧身看著她泛红的小脸,眼底满是纵容的玩味,“不服?那接著来,这次比谁大,你准贏!”
他伸手轻戳了下她发烫的脸颊,触感温热软嫩。
宋梔被轻轻一碰就晃了晃脑袋,顺势躲开,却又下意识往他的方向偏了偏,横眉冷对,“来就来!”
希尔始终沉默静坐,幽深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看著她泛红的耳廓、湿漉漉的眼神,紧绷的肩线悄然鬆弛,眼底的阴鬱尽数化为浅淡的温柔。
他手疾眼快扶住她晃悠欲倒的身子,稳稳托住她鬆软的腰身,力道克制又稳妥。
“別乱动。”他声线压得很低。
赌局再次开始。
宋梔双手捧著骰子蛊使劲摇晃著,像是使出了洪荒之力,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赌神在上,助我一力......”
陆屿听得低笑不止,抓起手旁的骰蛊漫不经心的摇晃著,挑眉打趣,“这是连封建迷信都搞上了。”
希尔默然不语,指尖慢悠悠摇晃骰盅,骰粒在里头磕碰出清脆响动。
骰盅扣落桌面,点数尽数摊开。陆屿与希尔掷出的五枚骰子,全是清一色六点。
一旁宋梔的骰子却花色散乱、点数参差不齐,对比格外刺眼。
宋梔,“!”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越来越强烈!
宋梔仰起头,迷濛的眸子直直望著希尔和陆屿,咬碎了后槽牙说道,“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你们串通好了出老千耍赖!”
“哎呀!捉贼拿赃,捉老千得抓现行,我方不接受你的指控。”陆屿压著唇角的笑意,摆出一副无赖模样。
希尔漫不经心耸了耸肩,满脸无辜,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我一向逢赌必贏,这大概是上帝的偏爱!”
宋梔无奈转头望向威尔克,盼著他出面主持公道。
威尔克淡淡抬了下眉,“我只是看热闹的旁观者,没资格充当裁判。”
呵呵!
信你们个鬼!
你们仨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陆屿抬手唤来侍者,又点了两杯酒水。缀著绵密奶油的气泡酒推到宋梔面前,加冰威士忌被他捏在指间轻轻打转;希尔顺手拿起先前未曾动过的鸡尾酒,威尔克也端起手边的奶油红茶。
“干一杯吧!伙计们!”陆屿嘴角一扯,率先举杯。
宋梔盯著眼前甜腻的气泡酒,腮帮子气得鼓鼓发胀。
明摆著三打一,合起伙来坑她一个。
阴不阴呢!
她没端杯,指尖狠狠戳了戳桌面上乱七八糟的骰子,语气带著点不甘心的蛮横,“我不喝!你们联手出千,这局不算。”
陆屿闻言低笑出声,语气散漫又带著几分刻意逗弄的纵容,“输了不认帐?老乡,赌场规矩,落地无改。”
希尔举著鸡尾酒,澄澈的酒水映著他深邃的眉眼,他微微偏头,眼底藏著浅浅的笑意,补了句风凉话,“什么时候学会耍赖皮了?”
威尔克安静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茶香温润冲淡了周遭的嬉闹气,他姿態鬆弛,做足了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模样,却在宋梔看过来时,淡淡添了一句,“確实没抓到作弊痕跡。”
三人口径统一,完美封死了宋梔所有反驳的余地。
宋梔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瞪著三人,眼底蒙著一层浅浅的水光,不是哭,是纯粹被气的。
“行。”她终是鬆了口,咬牙拿起那杯奶油气泡酒,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算你们厉害。”
四人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响。
一口下肚,宋梔微微呛了下,鼻尖泛起微红,眉眼也染上了朦朧的醉意,最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三个气场凛冽、惯於杀伐隱忍的男人,此刻尽数卸下一身冷锐,目光牢牢落在喝醉的宋梔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纵容。
威尔克抬手轻轻抚著她的发顶,动作轻柔至极,而后拿起车钥匙去开车。
陆屿收了戏謔,静静看著她懵懂的醉態,不禁咂舌,“就这酒量,只能坐小孩那桌。”
希尔稳稳扶著她的腰身,將她抱起了身,慢悠悠的朝汽车方向走去。
回到安全屋四人,只觉得房间里气温极低,尤其是宋梔,她趴在希尔的背上,嘟囔了一句,“有点冷......”
话音刚落,客厅的灯光尽数打开。
只见中央的皮革沙发上坐著两道周身散发著阴沉气息的身影。
是莱恩和柯兰特。
莱恩斜眼瞟了一下醉醺醺的宋梔,看著三个浑身酒气的队员,冷声问道,“你们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