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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6章 牛棚里可怜的下放人员一家
    (前面还有一章在审核中)
    晚上十点,王超出部队家属院,快到靠山屯村尾的牛棚,把电筒一关,提著个大麻袋猫著腰溜过去,刚靠近就闻见一股寒气裹著牛粪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牛棚分两间,一头拴著牛,另一头是间矮趴趴的土坯房。
    这土坯房肯定就是那对大学教授夫妻俩带著一家子住的地方。
    走近了才看见,房墙缝子宽得能塞进手指头,风能顺著缝往里灌。
    “谁?”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喝问,跟著就见个人影打开门出来,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听声音倒是年轻。
    “我是来帮你们的,屋里说。”
    从屋里出来的这年轻人琢磨著,屋里除了几张嘴,啥值钱玩意儿没有,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真要是来帮忙的,那可是救命的机会,不能错过。
    “进来吧。”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王超又拧亮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的瞬间,他心酸得慌。
    一大家子人,全裹著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还很薄,缩在土炕上挤成一团。
    俩小孩,男孩也就三岁,女孩撑死五岁,瘦得只剩皮包骨,跟两只小猴子似的。
    许是在靠山屯受够了欺负,俩孩子看见手电筒的光,嚇得哇的一声,赶紧钻到母亲怀里,脑袋埋得死死的。
    头髮花白的老两口应该就是那俩教授,刚才出来的是他们儿子,算上儿媳和俩娃,整整六口人,炕上就盖著两床薄被子。
    要不是炕底下烧著火,这一家子指定熬不过这寒冬。
    屋里啥家当没有,就一张破桌子,几个豁了口的碗,连个坐的凳子都找不到。
    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就是那口做饭的铁锅,还能凑合用。
    老太太许是冻著累著了,正捂著胸口低声咳嗽,一声接一声,咳得身子直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著那模样,像是还发著烧。
    老爷子也是一样,不过稍微好一点,在旁边喘著粗气,眉头皱成个疙瘩,眼睛里全是落难后的憋屈和心酸。
    儿媳抱著俩孩子,直勾勾地盯著王超,嚇得不敢吱声。
    眼前这一幕,压得王超心口沉甸甸的。
    这些人以前都是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大学者,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可在王超眼里,这正是提前结善缘的好时候,等將来他们平反回京,那可不就是弟妹们读书的最好靠山。
    “別害怕,我真是来帮忙的。”王超又说了一遍。
    可这话跟没说似的,一家子人还是盯著他,眼神里全是戒备,怕是被人欺负怕了。
    王超瞅著一屋子人都瞪著大眼睛看自己,心里明白,这是不信他。
    “我知道你们犯嘀咕,你看看这个。”
    王超说著,把手里的麻袋往炕上一倒,所有东西滚了一炕。
    一家子人眼都直了,二十多个大包子,还有大白兔奶糖、桃酥,全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玩意儿。
    俩小孩盯著那些糖和大包子,馋得直咽口水。
    “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教授儿子指著炕上的东西,声音都打了颤。
    “全是你们的,这布袋子里还有二十斤大米。”王超说著,又指了指布口袋。
    “你们赶紧藏好了,別让人看见。这次来得急没准备周全,下次给你们带厚被子棉袄来。”
    “你……你为啥要帮我们?你到底是谁?”教授儿子缓过神来,盯著王超问。
    “我帮你们,是为了以后你们能帮我。”王超也不绕弯子,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说实话反倒让他们踏实。
    “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看。”
    教授儿子接过工作证,凑到手电筒光下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京...京城市政府特供採购专员?”他惊讶得声音都变了。
    “你这么大的官,咋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这话一出,炕上的两个教授和儿媳瞬间把目光从吃食上移开,全齐刷刷地盯著王超,眼里满是疑惑。
    “我二舅在旁边部队当兵,我来探亲的,偶然听说了你们的事儿。”
    王超顿了顿,又道:“再告诉你们个內部消息,用不了几年,你们就能平反,恢復公职。以后指定得恢復高考,你二老都是大学教授,我弟妹们將来要是能考上大学,还指望你二老多照拂照拂一二。”
    王超这话刚落音,一屋子人全愣那儿了,跟木雕泥塑似的。
    这消息可比那一炕粮食金贵多了,简直跟做梦似的,让人不敢信。
    “平反?回城?”
    一家子嘴唇直哆嗦,眼眶唰的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王超送来的吃食,顶多解个燃眉之急,可这话,就像在他们压了好几年的绝望心上,凿开了个口子,猛地照进一道亮晃晃的光。
    教授本来蔫蔫地躺著,这会儿突然像是攒了浑身力气,腾地坐起来,双手攥得死死的,老泪顺著皱纹往下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还有回去的那天?”
    “那还有假?再熬几年,一切都能缓过来。”王超肯定地点点头。
    教授的儿子抹著眼泪,走到王超跟前给他鞠了个大躬。
    “谢谢你给我们送救命的粮食,更谢谢您给我们带来活的希望,这可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啊!这份恩情,我们陶家这辈子都刻在心里!”
    “有这个盼头,就算再苦再难,我们也能咬著牙熬下去!”
    “客气啥,咱们这叫各取所需。对了,还没问你叫啥呢?”
    “我叫陶明,我爹陶渊博,以前是京城大学的教授,我娘孙氏也是大学里的教授,我爱人叫金银花。”
    王超点点头,转头看向还在咳的孙教授,老太太脸烧得通红,身子都直打晃。
    他伸手往兜里一摸,心念一动,把进山时备著的感冒药掏了出来。
    “孙教授咳得这么厉害,脸又红,指定是发烧了,我这儿有药,赶紧给她吃上。”
    这两瓶药还是他干奶奶特意给他备的,一瓶安乃近,一瓶止痛片,全是大玻璃瓶,够这一家子用个一年半载的,关键时刻那可是能救命的宝贝。
    “谢……谢谢你!”陶明接过药瓶,就要往下跪。
    “哎哎哎,別来这套!”王超赶紧把他拉住。
    “我对你们好也是有私心的,將来我弟妹们求到你们跟前,別忘了就行。”
    “你放心!”陶明抹著眼泪,拍著胸脯保证。
    “我们陶家虽说现在落了难,可也是书香传家,忘恩负义的事儿,打死我们也干不出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看俩孩子瘦的,包子还热乎著呢,赶紧给他们吃。”王超瞅著俩孩子饿得直咽口水,於心不忍,提醒了句。
    “过两天我再给你们送棉花和布被来,燉熟肉也给你们送些来。”王超拍了拍陶明的肩膀,转身就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