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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顾言卿现状
    郭靖远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回放这十年的点点滴滴。
    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家境普通,相貌普通,学歷普通,扔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场酒会上遇到了周瑾瑶。
    那时的周瑾瑶已经在京都律师界崭露头角,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中端著酒杯,与人交谈时从容自信,浑身散发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他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他改变命运的钥匙。
    从那以后,他开始精心策划每一次“偶遇”。
    他研究她的喜好,记住她提过的每一本书、每一部电影、每一家餐厅。
    从靠近她,追求她,再到打动她,成为她的未婚夫,他步步为营。
    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公司楼下,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他会在她出差回来时,提前等在机场出口,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笑著说一句“辛苦了”。
    他从不与她爭吵,即使她的强势有时让他感到窒息,他也总是微笑著退让,温柔地说一句“都听你的”。
    外界有人说他是吃软饭的,有人说他是攀高枝的凤凰男,这些话他当然都听过。
    每一次听到,他都会在无人的角落里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但转过身后,他依然是那个温文尔雅、体贴入微的郭靖远。
    他告诉自己——忍,忍到那一天,忍到周家的一切都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到那时,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他会一个一个地清算。
    这十年里,他小心翼翼地经营著自己的形象。
    在周家,他勤快、嘴甜、眼力见好,每次上门都主动帮忙干活,把周金平和许琼哄得开开心心。
    在周瑾瑶面前,他永远是最温柔体贴的未婚夫,从不抱怨,从不发脾气,永远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他甚至利用周家的资源,为自己的工作开了不少绿灯——当然,这些事情他在私底下做,没有跟周家人说。
    他本以为,只要再等一年,等他和周瑾瑶的婚礼办完,周家的一切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入他的手中。
    他甚至连婚后怎么逐步接管周家產业、怎么將周家的人脉资源转化为己用的计划,都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林辰出现了。
    一个失踪了二十六年的周家亲儿子,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炸弹,將他精心谋划了十年的计划炸得支离破碎。
    他怎么可能甘心?
    郭靖远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另一边,林辰回到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翻到那张在校门口拍的照片。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照片里,李艷容正被一个陌生男子拉著手臂,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而那个男子则一脸急切,似乎在说著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把这张照片发给顾奕欢。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不是什么亲密照片,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或者亲戚,又或者是某个不死心的追求者在纠缠她。
    贸然发过去,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於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退出相册,点开微信,找到顾奕欢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是顾奕欢的回覆:“在上课呢。你今天去学校报导了?怎么样了?”
    此刻,京都大学的某间教室里,讲台上的教授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著宏观经济学的理论。
    顾奕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亮起时,她低头一看,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飞快地打字回復,然后將手机放在课桌下,假装在认真听课。
    她的同桌——一个叫小雅的女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容,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哟,回个信息都这么开心?看来是真的有男朋友了啊?”
    顾奕欢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收住。
    小雅更加確定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顾奕欢,小声说道:“什么时候带来给大家瞧瞧唄?也让那帮孙子彻底死心。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还有人跑来问我,说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是不是为了拒绝人才编的藉口。”
    顾奕欢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不要。”
    小雅撇了撇嘴,也没有再追问,但心中已经认定,顾奕欢绝对是恋爱了。
    讲台上,教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著课。窗外,阳光正好。
    杭城,某家精神病院的封闭病区里,走廊尽头有一间特殊的单人病房。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铁床、一张塑料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上安装著坚固的铁柵栏,阳光透过柵栏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顾言卿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头髮凌乱,胡茬青青,身上的病號服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颓废而危险的气息。
    他低著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声音很低,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某种祈祷。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將近两个月了。
    其实他的精神问题並没有严重到需要长期住院的程度。
    只要按时服药,他完全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问题是,每当他的意识恢復清醒,他就会想起那些让他恨之入骨的往事——林辰是如何一步步揭穿他的身世,
    如何让他从林氏集团太子爷的位置上跌落下来,如何让他父亲入狱、母亲瘫痪,如何让他从一个风光无限的富家少爷变成一无所有的阶下囚。
    每当这些记忆涌上心头,他心中的恨意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然后他就会失控,会砸东西,会打人,会疯狂地喊著要找林辰报仇。
    於是,他又会被注射镇静剂,被关回这间狭小的单人病房。
    如此循环往復。
    他曾经无数次试图逃跑。有一次他趁著护工开门送饭的间隙,猛地冲了出去,跑过了半条走廊,但最终还是被四个保安按在了地上。
    还有一次他用床单拧成绳子,试图从窗户翻出去,但窗外的铁柵栏纹丝不动,他只是徒劳地在墙上蹭破了手掌。
    每一次逃跑失败后,他都会被注射更大剂量的镇静剂,然后在昏昏沉沉中度过好几天。
    他喊著自己没病,喊著要出去,喊著自己是林氏集团的太子爷,但没有人相信他。
    偶尔有新的护工听到他的喊叫,会好奇地问一句“这人怎么回事”,老护工便会摇摇头,说一句“別理他,疯的”。
    更让他绝望的是,外面已经没有人会来接他了。
    林智勇还在牢里,赵芳瘫痪在床自身难保。
    他曾试图联繫林氏宗族的亲戚,希望他们能看在同族的份上把他接出去。
    但林智勇在世时,仗著自己是林氏集团的掌门人,从未帮扶过那些穷亲戚,这些年也一直装穷。
    如今林智勇倒台了,那些亲戚不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连夜开会將他从族谱中除名,仿佛生怕沾上他家的晦气。
    他彻底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人。
    顾言卿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林辰……林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