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学的校园里,银杏叶已经染上了金黄,秋风拂过,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辰和顾奕欢並肩走在通往行政楼的主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年轻的学子们抱著书本匆匆穿行,偶尔传来几声笑声和交谈声,整个校园瀰漫著一种青春而寧静的气息。
两人刚走过图书馆门口,前方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背著双肩包的男生,正站在路边,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满脸堆笑地对面前一个扎著高马尾、穿著时尚的女生说著什么。
那女生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双手抱胸,脚尖轻轻点著地面,显然並不想多待。
“小雯,这是我上个月兼职做家教攒的钱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男生將礼品盒递到女生面前,语气中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期待。
女生瞥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接,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又乱花钱了,我不是说了吗,不用给我买东西。”
“不贵不贵,真的不贵!”男生连忙解释道,脸上带著一种生怕被拒绝的紧张,
“我知道你上次说喜欢这个牌子的香水,我特地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你打开看看嘛,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
女生嘆了口气,接过盒子,隨手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语气依旧平淡:“行吧,我知道了。谢谢你啊。不过我真的要走了,下午还有课。”
她说完,也不等男生再说什么,转身就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男生站在原地,望著女生离去的背影,脸上还掛著那副討好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落寞和失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苦笑了一下,將礼品盒的包装纸抚平,然后转身,低著头,默默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辰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完整的一幕。
他忽然觉得,那个男生的背影,有些熟悉。不是长相熟悉,而是那种姿態——那种小心翼翼地討好一个人、却始终得不到对等回应的姿態。
他曾经也是这样。
为了苏晴,他可以省吃俭用好几个月,只为了给她买一条她隨口提过一句的项炼;
可以在她生日那天,冒著大雨跑遍半个城市,只为了买到她最喜欢的蛋糕;
可以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陪她聊一整夜。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用心、足够付出,总有一天能打动她。
可最后换来的,是苏晚晴的背叛,转身就投入富二代的怀抱。
想想真可笑。
顾奕欢注意到他有些出神,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走远的男生,又看了看林辰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轻鬆地说道:“走吧,別看了。行政楼在前面,再不去老师该下班了。”
林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跟著顾奕欢继续往前走。
顾奕欢去系办公室找老师销了假,又补签了几份文件,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便处理完了所有事情。
她走出办公室时,林辰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望著楼下草坪上踢足球的学生们出神。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搞定了。”
两人並肩走出行政楼,沿著来时的那条路朝校门口走去。
银杏叶在秋风中簌簌飘落,有几片落在顾奕欢的肩头,林辰顺手帮她拈掉,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顾奕欢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了,”顾奕欢一边走一边侧过头问他,“你是不是也要转到京都的学校来?你爸应该跟你提过吧?”
林辰点了点头:“嗯,早上吃饭的时候说了。不过具体能转到哪所学校,还不一定。得看我爸那边怎么安排。”
顾奕欢正要接话,两人刚走出校门,目光不约而同地被路边的一幕吸引住了。
只见校门口不远处,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轿车正停在路边,车门敞开著。
一个穿著得体、头髮梳得油光发亮的年轻男子,正靠在驾驶座旁抽菸,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手腕上戴著一块亮闪闪的名表。
而那个刚刚在校园里收了格子衬衫男生礼物的高马尾女生,此刻正挽著那个男子的胳膊,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踮起脚尖在男子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娇滴滴地说著什么,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男子掐灭菸头,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白色宝马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匯入车流,扬长而去。
顾奕欢看著那辆远去的宝马车,又想起刚才那个格子衬衫男生捧著礼物盒、小心翼翼討好的模样,忍不住骂了一句:“真贱。”
林辰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望著那辆消失在车流中的宝马,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在金钱面前,道德算什么?尊严又算得了什么?走吧。”
顾奕欢收回目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她收起手机,对林辰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这附近有一家餐厅,味道很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林辰点了点头,两人拦了一辆计程车,一前一后坐进后排。
顾奕欢报了一个地址,车子启动,匯入城市的主干道。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身后约五十米的地方,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身材瘦削的男子,正站在一棵行道树后面,手中握著一部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照片里,林辰和顾奕欢正並肩坐进计程车的后排。
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到路边,拦下另一辆计程车,对司机说了一句:“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尾號789的计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