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怀山试探的问道，你们是亲父子，有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林辰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冰冷。
    他抬眼，看向江怀山，缓缓说道：“江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的身世，或许比你那『狸猫换太子』的故事，还要不堪几分。”
    江怀山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林辰的潜台词。
    当他第一次看到新闻时，说林智勇身体恢復后直接回到林氏夺了林辰的权利1又以学业为重的藉口將他踢出林氏时，他就感到不可思议。
    再也林智勇还当场认了那个叫顾言卿的年轻人为乾儿子，还让他当副总时，他直接悔三观了。
    对亲儿子和乾儿子的待遇也太离谱了。
    如今看到父子俩如仇人搬再爭斗，再加上今天林辰的话，他大概也能猜到，林辰和顾言卿谁才是林智勇的亲儿子……
    江怀山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脸上的怒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同病相怜的神色。
    都是被至亲或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不，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后，长出獠牙准备反噬的孤狼。
    良久，江怀山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恢復了商人的精明与冷静，但也带著不容触碰的底线：“林辰，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华盛建材会逐步减少对林氏集团的供应份额，
    优先满足萧鼎的需求，並在合適的时机，与萧鼎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甚至，在一些关键项目上，我可以给林氏製造一些『麻烦』。”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但是，你必须保证，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如果让我听到任何一点风声，或者你事后得寸进尺，还想用这个要挟我谋取更多……
    那就別怪我不顾一切，鱼死网破！我江怀山在杭城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警告。
    林辰神色不变，平静地迎上江怀山凌厉的目光：“江董放心，我的目標从来都只是林智勇和他的林氏集团。
    此事过后，只要江董履行承诺，你我今日的谈话，从未发生过。那个秘密，也会隨著我的沉默，继续尘封。我林辰，说话算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无声地较量著，最终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好！”江怀山重重吐出一个字，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林辰也伸出手，与他相握。两只手一触即分，但交易的契约已然在无形的压力下达成。
    “合作愉快。”林辰说道，语气依旧平静。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辰起身告辞。江怀山没有再留，只是深深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走出办公室，一直等在门外的黄晓玲立刻迎了上来，眼中带著询问。她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具体谈话，但能感觉到那种凝重的气氛。
    林辰对她微微点头，语气轻鬆：“谈得不错，合作愉快。”
    黄晓玲心中一定，看来林副总真的搞定了江董！这让她对这位年轻上司的能力更是刮目相看。
    两人离开华盛建材大楼，乘坐商务车返回萧鼎集团。
    一路上，林辰闭目养神，似乎在消化刚才的会面，又似乎在谋划下一步。黄晓玲识趣地没有打扰。
    回到公司，林辰径直走进自己的副总裁办公室。
    他坐下后，对跟进来的黄晓玲吩咐道：“黄秘书，准备一下与华盛建材的合作意向框架协议，下午或者明天就可以签约了。”
    “是，林副总，我马上准备。”黄晓玲利落地应下，心中对林辰的效率暗自佩服。
    这不仅是趁热打铁，更是要迅速將口头约定落实为具有约束力的文件。
    黄晓玲刚刚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隨即，萧若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著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手中还拿著一个文件夹。
    “看来林副总首战告捷？”萧若彤嘴角噙著一抹浅笑，走进办公室，很自然地在林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文件夹放在桌上，
    “我刚听说你去见了江怀山，这么快就回来了？”
    “算是开了个好头。”林辰没有隱瞒，简要说道，“江怀山原则上同意转向，细节还需要后续敲定。黄秘书已经在准备初步协议了。”
    萧若彤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她知道江怀山是块难啃的骨头，林辰能如此迅速地打开局面，绝不仅仅是靠萧家的名头。
    “看来我找你这个盟友，是找对了。”她笑道，隨即看了一眼腕錶，“时间不早了，一起午饭？顺便聊聊下午的面试，还有……你接下来的打算。食堂小灶，我让人留了位置。”
    林辰確实有些饿了，上午的会面看似平静，实则耗费心神。他点了点头：“好，正好我也饿了。”
    两人起身，並肩走出办公室。
    萧鼎集团的內部食堂设有高管用餐区，环境清雅。
    窗明几净，正值午餐高峰，人声鼎沸，瀰漫著各种饭菜的香气。
    与许多大公司高管拥有独立餐厅或专人送餐不同，萧若彤似乎更喜欢这里的气氛。
    她自然而然地拿起餐盘，跟在林辰身边，隨著人流走向打菜的窗口。
    林辰略感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同样取过餐盘。
    两人就像最普通的员工一样，排队，点菜，刷卡。
    萧若彤点的是一份清淡的套餐，荤素搭配，分量適中。
    她神色自若，没有丝毫嫌弃或不適，熟练地找到一处靠窗相对安静的四人空位坐下，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林辰在她对面落座，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荤一素。
    “没想到萧总会在这里用餐。”他隨口说道，语气平静。
    萧若彤拿起筷子，姿態优雅地夹起一片青菜，闻言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带著一丝浅笑：
    “这里挺好，能听到各种声音，看到真实的状態。而且，
    ”她顿了顿，“食物本身，在哪里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吃，以及为什么吃。”
    这话意有所指。林辰点点头，不再多言，开始用餐。
    两人默默地吃了几口，周围是员工们交谈、说笑的声音，反而衬得他们这一桌有种奇特的静謐。
    萧若彤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切入正题：
    “今天你顺利拿下了江怀山，但是林智勇知道后你跟他的竞爭会更加激烈，现在外界，所有人都认为你与林智勇是父子关係。”
    她看著林辰，眼神清亮而直接：
    “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把这个『身份』问题，彻底釐清？至少，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你和林智勇，早已不是简单的父子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