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將那份亲子鑑定报告仔细收好,贴身放置。
他还需要去確认一下顾言卿与赵芳的关係。
他还需要顾言卿的生物样本。最简单直接的,就是头髮。
林辰走出私立医院,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瀰漫的寒意。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的钢筋水泥,投向了顾言卿所在的那家医院方向。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是时候,去“探望”一下他那位“亲爱的哥哥”,以及那位“慈爱”的母亲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拦了辆计程车,报出顾言卿所在的医院地址。
医院里瀰漫著消毒水和疾病特有的衰败气息。
高级病房区域相对安静,但林辰敏锐地捕捉到,顾言卿病房所在的楼层,气氛格外紧绷。
几个护士远远站著,小声议论著什么,看向那间病房的眼神带著畏惧和无奈。
林辰步履平稳地走过去,仿佛只是来探望一位普通病人
。他在病房门口停下,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推门而入。
病房內的景象比早上林智勇离开时好了些,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清理,但空气里依然残留著暴戾和绝望的气息。
顾言卿半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里燃烧著一种病態的、歇斯底里的火焰,正死死地盯著天花板,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赵芳则坐在轮椅上,守在床边,正低声说著什么,试图安抚儿子,但她的表情同样憔悴而充满怨毒。
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瞬间打破了病房里压抑的平静。
顾言卿和赵芳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当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顾言卿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里爆发出骇人的红光,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毁灭欲!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低吼,几乎是想也不想,用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著林辰砸了过去!
“林辰!我操你祖宗!你去死!!”
水杯裹挟著风声和顾言卿全部的恨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林辰早有预料,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侧身,那水杯便擦著他的肩膀飞过,“砰”的一声巨响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玻璃渣和冷水四溅开来。
“言卿!別激动!小心你的伤!”
赵芳惊呼一声,隨即猛地扭过头,那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对准了林辰,尖厉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林辰!你这个挨千刀的逆子!你还敢来!你看看你把言卿害成什么样子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林辰的手指都在颤抖,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凌迟。
林辰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水渍,缓缓走进病房,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笑意落在顾言卿和赵芳眼中,无异於最恶毒的嘲讽。
“妈,” 林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病房里迴荡,带著一种奇特的、玩味的语气,
“您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在病床上、被我不小心『防卫过当』伤到的这位,才是您亲儿子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芳瞬间僵硬了一瞬的脸上扫过,然后缓缓转向病床上因为极度愤怒而开始发抖的顾言卿,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而我这个您『亲生』的、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倒像是从哪个垃圾桶边隨手捡来的野种。”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失真,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更汹涌的愤怒掩盖,
“林辰!你是不是疯了!言卿是你爸刚认的乾儿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你爸,气我,气言卿!可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你还是不是人!居然对你哥下这么狠的手!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她说著,眼泪竟然真的流了下来,一半是急怒攻心,一半是习惯性的表演,试图用眼泪和“母亲”的身份占据道德高地。
病床上的顾言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下体传来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法起身,他早就扑上来了。
他只能死死地瞪著林辰,用最骯脏、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诅咒林辰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林辰对顾言卿的咒骂充耳不闻,仿佛那只是一只苍蝇在嗡嗡叫。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赵芳脸上,欣赏著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那强装的镇定下掩饰不住的惊惶。
“妈,” 林辰向前走了两步,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著点“疑惑”,“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反应这么大干嘛?难道……被我说中了?”
“你放屁!” 赵芳厉声打断他,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但声音更尖利了,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林辰我告诉你!你別在这里发疯!我跟你爸养了你二十几年,供你吃穿,送你上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居然敢怀疑自己的身世?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个不孝的白眼狼!畜生不如的东西!”
她越骂越激动,眼泪流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了好了,” 林辰忽然摆了摆手,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成一种看似无奈的表情,
“妈,您別激动,我开玩笑的。看把您气的。”
他语气一转,带著点“示弱”和“愧疚”:“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是来给言卿哥道歉的。”
“道歉?” 赵芳一愣,连哭骂都顿住了,怀疑地看著林辰。
顾言卿也停止了咒骂,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不信。
“是啊,” 林辰嘆了口气,显得十分“诚恳”,“昨晚是我不对,下手太重了。虽然是他先动手,但……毕竟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边说,边朝著病床慢慢走去。
赵芳將信將疑,但看林辰態度似乎“软化”,又提到“道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了一点点。
她擦了擦眼泪,鼻音浓重地说:“你……你知道错就好!你看看言卿被你害的!你……”
林辰已经走到了病床边,距离顾言卿很近。顾言卿死死瞪著他,眼神如果能杀人,林辰早已死了千百遍。
林辰微微俯下身,凑近顾言卿的耳边。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顾言卿身上浓重的药味和一股颓败的气息。
赵芳在另一边看著,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林辰的背影和他似乎在对顾言卿低声说著什么。
她以为林辰真的要道歉。
然而,林辰用只有顾言卿能听到的音量,极轻、极缓,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讥誚:
“不好意思啊,我『亲爱』的哥哥,”
“我让你成了太监,是不是很惊喜?”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辰的左手看似隨意地、安慰性地在顾言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自然无比。
但在手指拂过顾言卿后脑勺靠近衣领的发梢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勾一捻。
顾言卿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你说什么?” 他猛地反应过来,林辰根本不是来道歉的!
他是来挑衅的!是来炫耀的!是来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再捅一刀!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最痛处!
“啊啊啊——!林辰!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