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玛姆转过头，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看著希芙。
    希芙看见了那双眼睛，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种压迫感比她面对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强到她的魔法护盾自动碎裂，强到她的长矛尖端的光芒开始闪烁。
    她咬紧牙关，再次把长矛刺过去。矛尖刺中了多玛姆的胸口，刺进去一寸，漆黑的血液流出来。
    然后黑气从伤口里涌出来，顺著长矛往希芙的手臂上爬。
    希芙鬆开长矛，后退几步。可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秒。
    黑气还是缠上了她的手腕，希芙的皮肤也开始出现乾瘪。
    沃斯塔格见状连忙衝上去，双斧砍在多玛姆的肩膀上，砍进去两寸。
    多玛姆抬手，一拳打在沃斯塔格的胸口。
    沃斯塔格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石柱上，石柱裂开，他的胸口凹陷进去一块。
    霍根从侧面绕过去，短剑刺向多玛姆的后腰。
    多玛姆没回头，后腰涌出一团黑气，把霍根的短剑裹住，然后顺著短剑缠上了霍根的手腕。
    霍根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
    希芙看见自身的变化，咬牙把她自己的手腕砍断了。她左手抓起地上的斧头，一刀砍断了被黑气缠住的右手。
    断口处血液喷出来，但她没有停，她用左手捡起地上的长矛，再次衝上去。
    沃斯塔格也从废墟里爬起来，胸口的凹陷还在，但他还能动。
    两个人一左一右夹攻多玛姆，长矛和双斧同时刺入它的身体。
    多玛姆两只手同时抬起来，黑气从掌心喷出，同时裹住了希芙和沃斯塔格。
    希芙的身体开始乾瘪，她的眼睛睁大了，看著自己的皮肤变成灰白色，然后变成黑色，然后碎裂。
    沃斯塔格的斧头从手里脱落，他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块被拧乾的抹布。
    不到五秒，两个人变成了两堆乾尸碎片，落在多玛姆脚下。
    霍根已经死了，黑气把他整个人吸乾了，只剩下一个空壳，趴在墙边。
    范达尔衝进北边训练场的时候，索尔正站在草地上，雷神之锤在他手里转著。
    他看见范达尔跑过来的样子，脸色变了。
    “怎么了？”
    “王宫……有东西……”范达尔喘著气说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是任何我们见过的东西……黑气……希芙和沃斯塔格怕是已经……”
    索尔没等他说完，握紧雷神之锤就往王宫飞。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几秒钟內就落在宫殿大门前。
    他看见那些黑气从门洞里涌出来，看见了地上的乾尸碎片。
    希芙的手，沃斯塔格的斧头，霍根的短剑。
    索尔看见了那些散落在废墟里的遗物，也看见了站在宫殿正中央的那个漆黑身影。
    多玛姆转过头，看著索尔。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索尔能感觉到那股恶意，那股来自更古老、更深邃维度的纯粹恶意。
    索尔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它是谁这种废话。
    他把雷神之锤举过头顶，雷电从天空中劈下来，落在锤子上，他的全身覆盖著蓝白色的电光。
    朝著多玛姆衝去，雷神之锤带著雷霆砸在多玛姆的胸口，电流顺著黑气蔓延，炸出一片蓝白色的火花。
    多玛姆后退了三步，胸口的皮肤裂开一大片，黑色的血溅出来。
    但那些黑气立刻涌上去修补伤口，速度比索尔的下一次攻击还快。
    索尔在见到自己的战友和兄弟被杀后，现在已经是彻底疯狂了。
    雷电把整座大殿照得通明，那些黑气被电光碟机散了几秒，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多玛姆抬起右手，黑气喷向索尔。索尔侧身躲开，雷神之锤横在身前，挡住了一部分黑气，但他的左臂还是被蹭了一下。
    手臂上的皮肤迅速乾瘪下去，肌肉萎缩，骨骼浮现。索尔咬紧牙关，雷电包裹住左臂，把那些黑气逼退出去。
    多玛姆再次抬起手，这次黑气更浓更密。
    索尔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每一次挥锤都会让他消耗更多体力。
    而多玛姆的恢復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攻击根本造不成有效伤害。
    就在这危及关头，索尔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彩虹桥的传送光束从天空中落下来，照亮了整座宫殿。
    海姆达尔站在光束中间，手里握著那把剑，全身覆盖著金色的光芒。
    “陛下！走！”
    索尔回头看了一眼，海姆达尔的脸是紧绷的，额头上全是汗。
    彩虹桥的能量在他身上急速消耗，支撑不了太久。索尔握紧雷神之锤，再次看了多玛姆一眼。
    那个漆黑的身影正朝他走来，黑气在它的周身翻涌。
    索尔知道自己再打下去只会死在这里，死没有意义，阿斯加德还要有人活著。
    他冲向彩虹桥的光束，多玛姆抬起手，黑气追过来，缠住了索尔的脚踝。
    索尔被拉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倒。海姆达尔大声喊叫，彩虹桥的光束变得更加明亮，把那些黑气驱散了瞬间。
    索尔用雷神之锤砸断脚踝上的黑气，然后跳进了光束里。
    金色光芒裹住他的身体，將他拉向天空中那个传送的通道。
    多玛姆看著那道金色的光束消失在天际，它没有追。
    黑暗维度的力量在阿斯加德这个维度里受到一些限制，暂时追不出去。
    它站在原地，黑气从它脚下蔓延出去，覆盖了整座宫殿，覆盖了整座城市，覆盖了整片大地。
    那些还活著的人被黑气裹住，变成乾尸。那些建筑被黑气侵蚀，变成废墟。
    那些旗帜、那些符文、那些传承了无数年的文化遗蹟，在黑气中化为灰烬。
    三个小时后，多玛姆站在宫殿的最高处，也就是原来奥丁王座所在的位置。
    脚下是整座阿斯加德新星的废墟，空无一人，寸草不生。
    所有活著的生物都被吸乾了生命力，全部变成了乾枯的粉末，混在废墟的尘土里。
    海姆达尔的尸体躺在彩虹桥的末端，手中还握著那把用来传送的剑。
    他的身体是乾瘪的，灰色的，被黑气吸乾了能量。他是最后一个死去的阿斯加德人，他用生命把索尔送走了。
    多玛姆站在那片废墟上，黑色的眼睛看著远方星海中那些亮著光芒的星球，然后抬起脚，踩碎了王座最后一个碎片。
    整个阿斯加德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谁也没有想到在奥丁和海拉同归於尽之后，
    阿斯加德还是没有逃过覆灭的下场，诸神黄昏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