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噗......抱歉你继续。”
尹悟邪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声说:“我爸爸是个扒手,很厉害的扒手,从来没有被人抓到过的那种,家里吃的喝的用的,还有那间我们相依为命的小土房,都是他一点一点偷来的。
“从小爸爸就教育我说,『悟邪啊,怪盗是这个世界上最瀟洒的职业,別人埋头苦干大半年才赚来的东西,我们伸伸手就能得到。那些骂我们的人,不过是自己蠢又嫉妒我们聪明,他们的谩骂,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夸讚』。
“每次得手后,爸爸总是得意洋洋地一边拋接钱包,一边自称是当代鲁邦三世,还带我去城里吃臭豆腐,就像他说得那样,瀟洒极了。
“爸爸还给我看过很多怪盗题材的作品,《鲁邦三世》、《亚森·罗宾》、《猫眼三姐妹》、《楚留香传奇》......
“看完后,我更加坚信爸爸说的是对的,並將爸爸视为榜样,励志成为世上最厉害的扒手,还设计过好几版自己的预告函签名。
“后来爸爸生了重病,臥床不起,我就代替爸爸去外面偷东西,可我没有爸爸那么厉害,经常被人抓到现行,然后暴揍一顿。
“那些人鄙夷地看著我,骂我是小畜生,可我不仅不难过,反而以此沾沾自喜,还把偷来的东西拿到爸爸面前炫耀,爸爸也总夸我,说我是他的骄傲。
“爸爸去世的那天,他把我叫到床边,第一次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临终前,爸爸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悟邪,爸爸没能成为你的好榜样』。”
尹悟邪顿了顿,低声说:“后来我非常討厌別人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我,我想得到別人的认可和讚扬,可我除了偷东西,什么也不会,只好继续挨骂,装作不在意。
“加入sira后,我靠著偷窃资源和不要命地执行任务,一步步爬到这里,许多人骂我混蛋、畜生,可我一直忍著。
“我想只要我当上市署督、区域署督,甚至副署长,就可以弥补这一路走来的过错,到时候所有人就都会喜欢我,还会视我为榜样。
“那天,我偶然间旁听了教官的讲座,內心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那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在这个圈子里,畜生才是最有价值的,而且说这话的人还是个喜欢舔別人鞋底的老畜生,可他被所有人视作榜样。
“那一刻,我忽然释怀了。那天以后,即便別人骂我是畜生,我也能真心把它当做对我的夸奖。”
詹无锋嘴角抽搐:“他妈的,老子不是因为喜欢才舔鞋底的!”
尹悟邪笑了笑。
宋次琅摸摸肚子,小声嘟囔:“他讲完了没有啊?我肚子好饿。”
沈仲鹊刷著手机:“不知道,讲完了叫我一声。”
阮柚南掩嘴打了个哈欠。
庞鹿袁庆四人小声交头接耳,討论著今晚饭后去哪里玩耍。
尹悟邪转头看向楚宴,投来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苗秀鲤一惊,赶紧捂紧楚宴的至尊耐克口袋。
楚宴长嘆一口气,问:“师父,您现在看透这货的品性了吗?”
詹无锋漫不经心地说:“七七八八吧,虽然依旧是个畜生,但是姑且跟你们四个一样,算是善良畜生吧。”
尹悟邪眼睛一亮,大声欢呼:“谢谢师父!以后我一定......”
詹无锋瞪大双眼:“誒誒誒,別乱叫啊,我可没说要收你为徒。”
尹悟邪懵了:“啊,为啥啊,您不是说我是善良畜生吗?”
詹无锋翻白眼:“这世上善良畜生多了去了,难道我每一个都要收为徒弟吗?教他们四个惹事精就已经够麻烦了,再多一个你,我的头都要爆炸了!”
楚宴:“师父,我以为我是你的骄傲来著。”
詹无锋:“就属你惹事最多。”
楚宴:“噢。”
尹悟邪猝不及防地趴在地上,抱紧詹无锋的大腿,嚎啕大哭:“哇啊啊我不管,我就要当您的徒弟,您不收我我就谋杀您!”
詹无锋一惊:“臥槽,惹事精一二三四號,快来护驾!”
宋次琅呲牙笑:“护驾是什么意思啊?”
沈仲鹊低头刷手机。
阮柚南掩嘴打了个哈欠。
楚宴:“师父,我到底是不是您的骄傲啊?”
詹无锋用力抽了两下,好不容易把腿抽出来,惊怒交加地瞪著尹悟邪。
尹悟邪转头一个飞扑,抱紧楚宴的大腿,大声哭嚎:“师弟啊,你快帮师兄说说好话,不然师兄天天偷你的钱包。”
苗秀鲤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双手死死捂住楚宴的至尊耐克口袋。
楚宴脸一黑:“你快鬆手,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尹悟邪痛哭流涕:“我不鬆手,除非你帮帮师兄,成功了师兄去夜店偷钱包送你。”
戚泰安瞪大双眼,怒吼:“你他妈的如实招来,上次老子的钱包是不是你顺走的?”
楚宴一脸烦闷:“哎哟烦死了,赶紧鬆开,我顶多帮你写一封推荐信,成不成不关我的事。”
尹悟邪脸色一喜,立刻鬆手站了起来,搓搓手说:“嘿嘿,我就知道师弟人帅心善。”
楚宴掏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隨手写了几行字,递给詹老鬼。
詹无锋接过来一看。
《推荐信》
您糊弄他一下会死吗?
推荐人:您的骄傲
詹无锋把便签纸揉成一团,嘆了口气,说:“行吧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你当异地徒弟吧,记住没事少来烦老子。”
尹悟邪眉开眼笑:“好好好,师父您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一定常去深市看您。”
詹无锋:“......特么的,真不愧是惹事精五號。”
尹悟邪一愣,摇头说:“不行啊师父,我可是师弟的师兄,怎么编號能比他还后一位呢?”
詹无锋抓抓头髮:“他妈的烦死了,那就惹事精三点五號,行了吧?”
尹悟邪乐呵呵说:“没问题师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宴朝尹悟邪伸出手:“钱包呢?”
尹悟邪把钱包递到他手上。
戚泰安一惊,赶紧搜罗全身口袋:“臥槽,老子的钱包什么时候跑你那里去了?他妈的连大哥的钱包都偷,你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宴等人扭头看去,面色一沉。
阮云啸板著脸走了过来,身后跟著家主阮洪祖、二爷阮洪光、范语淑、小姨温轻冉、阮父阮耀戟,一大家子神態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