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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这儿不欢迎你
    盯了他几秒,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也很冷。
    接著坐下,端起碗,低头扒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站起来了。
    可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非衝出去不可。
    ……虽然离了婚。
    ……虽然是任务婚姻。
    可他刚才那个动作,是习惯。
    习惯记得她爱吃牛肉,习惯伸手过去,习惯……把她算进日常里。
    他熟悉她,远比她以为的深。
    可现在,他连多说半句都嫌费劲。
    为什么?
    是不是以前真动过心?
    是不是她执意要离,他没拦,也没挽留,只把人和日子一起封起来?
    恨?未必。
    可疏远得这么彻底,总得有个来处。
    她嚼著米饭,尝不出味道。
    陈山河察觉气氛发紧,赶紧插话:“白局,您说这海货啊,我们本地人吃几十年,还是头回见活蹦乱跳运上来的……”
    徐耀立刻接上:“可不是!前年我在舟山码头……”
    饭局收得仓促,但没人喊停。
    饭后,白玲没走。
    她站在走廊拐角,等陈枫。
    他刚抬脚,她便迎上去:“想跟你聊几句,就几分钟。”
    “不行。”陈依一把挽住陈枫胳膊,力道很紧,“我家阿枫跟你没话说。”
    “饭吃了,人见了,白局长该回局里了。”
    “以后也別来。我们家,不待见你。”
    话是直的,没绕弯。
    她早就不喜欢白玲。
    更烦她一次次出现在陈枫身边。
    如今人好不容易鬆开手了,她绝不让那根线再缠上来。
    徐紫苑这时也走了过来,伸手挽住陈枫另一侧胳膊,动作乾脆利落。
    “白局长请回吧。这儿不欢迎你。”
    她语气平直,没带起伏,却把意思钉得死死的。
    徐紫苑出身不低,脾气也硬。陈依在陈枫身边,她认……师姐名分在那儿;丁秋楠守著陈枫,她也默许……人从头到尾没动摇过;娄晓娥偶尔来往,她没拦……毕竟没做过一件伤他的事。
    可白玲不行。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年陈枫病中高烧三天不退,白玲人在外地开会,连个电话都没打;后来陈枫胃出血住院,她签完离婚协议转身就去了郑朝阳家吃饭;再后来陈枫父亲出事,她一句劝没说,反倒催他快办手续。
    丁秋楠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白玲脸上,没说话,也没移开。
    “好聚好散吧。”她声音轻,但字字清晰,“既然分了,就別总回头。”
    她向来不多言,这话却是特意说的。
    白玲胸口一紧,像被什么压住。
    她看著眼前三人……陈枫站得笔直,徐紫苑手还搭在他胳膊上,丁秋楠垂著眼,娄晓娥靠在门边没吭声。
    没人让座,没人倒水,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她忽然有点懵。
    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怎么一露面,就像踩了雷?
    按她以前的性子,被人当面堵门,早转身就走,连眼神都懒得留一个。
    可今天,脚跟像生了根。
    就想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站在他三步之內。
    这种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压不住。
    她抬眼直视陈枫:“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陈枫盯著她看了两秒,嘆了口气。
    他知道白玲的脾气……表面烈,实则拧;越拦,越缠。
    “行。三十分钟。”他顿了顿,“问完就走,別拖。”
    两人进了房间,门一关。
    白玲反手锁上,动作很轻,但陈枫听见了“咔噠”一声。
    屋里静下来。
    陈枫没让座,也没开口。
    白玲在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们结过婚。”她说,“不管怎么结的,怎么散的,你不用这样对我。”
    陈枫揉了揉眉心:“你想问什么?”
    “外面三个,谁是你现在的妻子?”
    “这不归你问。”
    她抿了下唇,没再逼。
    改口道:“我们结婚三个月。这期间,发生过什么?”
    陈枫看著她:“工作需要。领证是配合任务,离也是任务结束。”
    “没別的原因。”
    白玲手指掐进掌心:“是我对不起你?”
    陈枫没答。起身走到门边,手搭在把手上。
    “白局长,时间到了。”
    她猛地站起来:“陈枫,我不走。”
    声音不高,但带著颤。
    “我真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自己的。”
    白玲话锋一转,可无论她说什么,陈枫都懒得接。
    缠得紧了,陈枫声音沉下去:“你要留就留著,我有事,不奉陪。”
    说完抬脚就走,门在身后合上。屋里只剩白玲一个人,手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她看见陈枫真走了,眼泪就掉了下来。
    心口像被剜掉一块,空得发冷。
    她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陈枫,你到底瞒著什么?”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怎么就成了今天这样?”
    “为什么谁都不肯说?”
    白玲没再站住,转身往外走。
    出了后院,她满脑子还是陈枫,连路旁邻居投来的目光都没察觉。
    没去单位,也没回局里宿舍,径直回了家。
    进门反锁房门,隔绝一切。
    父母见她脸色不对,刚凑近问一句,门“砰”一声关死。两人站在门外,一时不敢动。
    李慧兰和叶崇对视一眼,顾不上腰酸背疼,蹲下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头静得没一点声息。
    李慧兰急了,轻轻拍门:“小玲?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有事跟爸妈讲,別憋著,更別胡思乱想。”
    “谁给你气受了,咱们替你出头。”
    叶崇立刻接上:“对!告诉爸,谁欺负你,爸去说理!”
    屋里,白玲只觉得吵。
    她分不清父母在这件事里算什么角色。
    但肯定不是局外人。
    “他们在遮什么?”
    “为什么非得遮?”
    “陈枫又凭什么这么躲我、厌我?”
    门外声音不断,白玲太阳穴突突跳。
    她忽然明白陈枫面对自己时那种烦躁从何而来……
    人若打心底牴触谁,连呼吸声都嫌多余。
    她压著火,开口:“爸妈,我没事,就想一个人待会儿。”
    语气平,没哭腔,也没抖。
    门外两人鬆了口气。只要人稳住,工资照拿,日子照过。
    安静下来。
    白玲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从头捋今天的事,尤其四合院那场。
    陈枫的一句话、一个停顿、一次避开视线……她反覆拆解。
    最后確认了一点:他確实在排斥她,且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