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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指纹还能开门
    那人侧脸熟悉,眉骨、鼻樑、浇花时微微佝僂的肩线……可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她只好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嗯?”
    阎阜贵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汗,朝她望过来。
    阎阜贵愣住了。
    他盯著眼前的白玲,又猛地扭头看向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我这半年……真老成这样了?”
    他眯起眼,手指无意识蹭了蹭下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好?”
    白玲开口。
    语气平直,没带情绪,却把阎阜贵的注意力全拉了回来。
    “呃……这不是白玲么?”
    “怎么?”
    “白大局长,离家半年,连老邻居都不认得了?”
    阎阜贵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嘴角往上提,肩膀微塌,一副熟稔又討好的样子。
    “你……认识我?”
    白玲瞳孔一缩。
    目光钉在他脸上,没眨。
    阎阜贵喉咙动了动:“……啥?”
    他真懵了。
    半年前还天天打招呼的人,怎么突然像见陌生人?
    “老头子!你快出来!”
    他朝屋里喊,嗓门发紧。
    “哎哟……”
    三大妈趿著拖鞋衝出来,围裙还沾著麵粉,一抬头就看见白玲站在过道里。
    她顿住,眼睛一下子睁圆:“白玲?!”
    “真是你!回来了?”
    “是来看陈枫的吧?”
    白玲没应声,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
    “陈枫?”
    这两个字一出口,胸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闷,又热。
    可脑子里空空如也。
    “对啊!”三大妈往前凑半步,“咦?你咋这副样儿?”
    “虽说是离了,可毕竟一块儿住过。”
    “这才半年,不至於忘乾净吧?”
    白玲指尖蜷了蜷:“离婚?”
    三大妈一怔,隨即摆手:“嗐!你真不记得啦?”
    她抬眼瞄了阎阜贵一眼,又回头盯住白玲:“你跟陈枫,早办完手续了。”
    “婚房在后院,他搬出去以后,再没回来住。”
    “几个月前,他还请人推了旧屋,重盖了一座。”
    “现在他师父师娘住著。”
    “那屋子……嘖,紫竹围的院墙,正房带耳房,占了前院三分之一。”
    “外头看著都扎眼,里头更別提,亮堂、敞亮、舒服。”
    “唉……白局长啊,当初要是没那档子事,哪至於走到这一步?”
    话一出口,三大妈就意识到说漏了,赶紧收住。
    白玲没接这话,只问:“陈枫呢?”
    三大妈脱口而出:“还在后院。”
    “你走后,他没挪地方。”
    “倒是日子越过越活泛。”
    “八级医师,工资高,顿顿荤腥不断……鸡鸭鱼猪牛羊,海货都往家里搬。”
    白玲喉头一紧。
    八级医师。
    这几个字像块石头,砸进她刚浮起一点头绪的脑海里。
    医院里那个女医生说过的话,忽然清晰起来:
    “能把你这身子调成这样的人……不是普通大夫。”
    她垂下眼,掩住眼里翻涌的东西,只轻轻点了下头。
    “是啊。”三大妈嘆气,“光他自己吃好喝好,邻里有点难处,他眼皮都不抬。”
    “铁石心肠。”
    “跟他师姐,整天一道进出。”
    白玲没说话。
    只是慢慢把视线,从三大妈脸上,移向对面那堵紫竹院墙。
    “给邻居分点尝尝,改善改善伙食,也算帮衬帮衬我们这些穷邻居,应该没问题吧?”
    “可呢?”
    “那陈枫,一瓜没给!”
    “连我们自己种的黄瓜……”
    “你瞧这藤!”
    “打你走后,”
    “我一个都没捞著吃!”
    “刚一发青,就被他掐了去!”
    “还说让我们『多照应照应』他这个穷邻居?!”
    “这叫照应?”
    “这叫抢!”
    “白局长!您得过去管管您那位前夫!”
    “太不像话了!”
    “我建议,直接带走!”
    “当初为了离这个婚,他折腾你还少?”
    “该收拾就收拾,別手软!”
    “这人……”
    “心都黑透了!”
    三大妈越说越急,唾沫星子直往外迸。
    三大爷在后头拽她袖子,拽了三回,没拽住。
    末了脸煞白,眼发直,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栽地上。
    白玲虽跟陈枫离了婚,
    可到底做过夫妻。
    三大妈这张嘴,真是没闸没锁。
    真以为白玲会为两句閒话,转身就去拿自己前夫?
    可话已出口,拦也拦不住。
    三大爷只得硬著头皮,朝白玲赔笑:“白局长,別听她胡唚!什么黑心肝……”
    “陈枫爱吃咱的黄瓜,我们巴不得!”
    “就是……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白局长啊,
    陈枫不缺这几个钱,黄瓜也不值几文,
    可我们攒著,就等著过年醃一罈子……”
    白玲没接话,只看著他。
    片刻后,轻轻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们这会儿该吃晚饭了。”
    “味儿都飘过来了。”
    “你去,还能搭个桌。”
    “陈枫的手艺,您清楚……”
    阎阜贵吸了吸鼻子,又嘆口气,“唉……我们光闻,不吃上一口,真熬人。”
    白玲也闻见了。
    那股子香气,从后院直钻进来,浓而不腻,勾得人喉头一紧。
    她脚步没停,径直往后院走。
    脑子里却没歇著:
    “我结过婚,对象是陈枫。”
    “八级医师,厨艺极好。”
    “离婚闹得不小,左邻右舍全知道。”
    “可怎么结的?又为什么离?”
    “听说他和师姐搅在了一起……”
    “莫非是个风流成性的?”
    “我撞破了,才离的?”
    “他不肯认?”
    她边走边想,越想越拧:
    “不对。”
    “我和郑朝阳一直处著,怎会嫁给陈枫?”
    “若他真是那种人,组织怎会让我跟他结婚?”
    “逻辑不通。”
    想不出头绪,她眉心微蹙,乾脆收了念头:
    “以后得多来。”
    “这儿的人,知道的事不少。”
    “兴许能听见点实话。”
    后院小门近了。
    她没留神前院、中院那些人扫过来的眼神,也没琢磨那目光里藏著什么。
    只盯著那扇门……
    门上指纹锁,看著眼熟。
    她抬手,拇指自然覆上去。
    “嘀。”
    “咔嗒。”
    门弹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敞开的门,怔了两秒。
    “白玲?”
    男声从里面传来。
    她抬头。
    “你是……陈枫?”
    面前那人轮廓一入眼,她心里就篤定了……就是他。
    不是像,是就是。
    “你怎么在这儿?”
    陈枫见她眼神发空,目光一顿,立刻明白过来。
    他鬆了口气,没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