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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白玲怪力抬桌悬空
    白玲下意识应了声“好”,又立刻补上:“先等等。”
    “手头没材料。”
    她说得平实,可心口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
    那点慌,没散,反而更沉了。
    她没想起来……
    自己曾答应过谁:
    西餐,只做一次;
    做了,就只给一个人。
    她忘了。
    可身体记得。
    郑朝阳点点头:“行,看来我没这口福。”
    他低头扒饭,筷子夹得稳,动作却比刚才慢了些。
    白玲看著他,忽然开口:“要不……明儿我请你吃烤鸭?”
    “行。”他抬眼笑了,“可得管饱。”
    “得了吧。”她也笑,“一个局长的工资,还请不起一只鸭子?”
    “烤鸭?!”
    郝平川的声音插进来,人刚进门,肩章还沾著灰,“吃烤鸭不叫我?你们俩重色轻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郑朝阳耸耸肩:“得,多加一双筷子。”
    郝平川大笑:“请得起!请得起!”
    ……
    下午,白玲坐在诊室里。
    医生翻著病歷,语气平稳:“记忆恢復这事,真没法催。”
    “多去熟悉的地方走走,说不定有帮助。”
    白玲盯著他:“我该去的都去了。”
    “可还是断著。”
    医生略一停顿:“有没有可能……你记得的事,其实没丟多少?”
    “只是断得不连贯,才觉得全没了?”
    “不可能。”她摇头,“我对父母,现在有种说不清的疏离。”
    “要是没出事,我不可能这样。”
    “还有个同事……以前常一起加班,现在见了,心里发硬。”
    “连罗部长,以前我叫他罗叔,现在喊『罗部长』,顺口得很。”
    她顿了顿,“丟点零碎记忆,能改掉这些?”
    医生没接话。
    她伸手按在问诊桌上,轻轻一抬……整张桌子离地半尺,纹丝不动地悬在那儿。
    她鬆手,桌面落回原位,像没动过。
    医生喉结上下一滚。
    白玲没催,只看著他。
    过了几秒,医生咳了一声:“那个……同志,要不你先回去?”
    “我们专家组得碰碰,你这情况……確实少见。”
    他笑著,眼角没动,眼神往左偏了半寸。
    白玲没眨眼。
    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寸寸扫过去。
    她立刻意识到,医生有事瞒著她。
    可什么事,不能当面告诉她?
    她想不通。
    “好,我等医生的消息。”
    “结果出来后,去公安总局找我,捎个话就行。”
    “我马上过来。”
    白玲说完,起身就走。
    “好,没问题。”医生应道。
    白玲点头,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一声轻响刚落,医生肩膀一松,长出一口气。
    “唉……真不容易。”他低声道。
    隨即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號码。
    “罗先生,白小姐今天来复诊了。”
    “她提了一些新情况。”
    “我们得碰个头,定个应对方案。”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简短应了两声,掛断。坐回椅子,不再开口。
    门外,白玲没走远。
    “罗先生?罗部?”她听见了,眉梢微皱。
    耳力远超常人,门再厚也挡不住话音。
    ……她身上確实出了问题。
    否则罗部不会设这个局,让所有人守口如瓶。
    可问题究竟在哪?
    为什么连医生、罗部,甚至更多人,都一致绕开真相?
    她是警察,本能比常人更警觉。
    这种被层层遮蔽的感觉,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她边走边想:
    罗部那边,得再查。
    至於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
    “呵……哈哈哈!”
    “周亮!没想到啊……”
    “你连男人都算不上!”
    “就这副样子,还敢对我动手动脚?”
    “哈哈哈哈!”
    僻静独栋小院里,於海棠头髮散乱,左颊青肿,嘴角裂开一道细口。
    她被周亮骗来要物资,却直接拖进这院子。
    他近来身体异常,疑心自己某方面彻底废了,想找个人“验证”。
    於海棠是他最恨的人,也是他最敢下手的人。
    可真到那一步,他硬不起来。
    彻底软了。
    於是成了笑话。
    “闭嘴!你给我闭嘴!”
    周亮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她脖子。
    “呃……唔……”
    她挣扎,蹬腿,指甲抠进他手背,但力气悬殊太大。
    呼吸越来越浅,眼皮往上翻,喉头髮出咯咯声。
    “啪!”
    院外突然炸响一串鞭炮。
    过年了,巷子里孩子正疯跑放炮。
    刺耳一声,周亮浑身一震,猛地鬆手。
    於海棠瘫在地上猛咳,吸气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缓过劲后,她抬眼,脸上没有怕,只有一股烧穿理智的狠劲。
    “周亮……你想杀我?”她嗓音沙哑,字字刮著骨头。
    “我我我……不是!我没想!”
    “就是……一时失控!”
    “真没想杀你!”
    周亮嘴唇发抖,站都站不稳。他本就胆小,当初和於海棠一起落网时,第一个崩溃的就是他。
    现在亲手把人掐到濒死,又见她半点不惧,反而笑得瘮人……他脊背发凉,脚底发虚。
    “不想杀我?”
    她慢慢撑起身子,嘴角扯开,笑得极冷,“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骗我来这儿。”
    “动手动脚,打我耳光,踢我肚子。”
    “最后掐我脖子,掐到我翻白眼。”
    “周亮,你现在说……你不想杀我?”
    她拖著一条不太利索的腿,一步步朝他走近。衣服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肩头淤痕。
    “我我我……”
    他张著嘴,一个字接不上。
    “周亮,等著。”
    她停下,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满是讥誚。
    转身,径直往院门走。
    “你……你要去哪?!”他脱口喊。
    “你猜。”
    她回头瞥他一眼,眼神像刀子刮过,隨即推门出去。
    周亮僵在原地,手指发麻,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於海棠转身离开。
    周亮盯著她的背影,瞳孔骤然一缩。
    “不行。”
    “我得回去。”
    “得回去找爸妈。”
    他坐了很久,越想越不对劲。
    忽然起身,推门而出。
    跨上自行车,朝家蹬去。
    推开院门时,屋里没人迎他。
    站著两个穿绿制服的人。
    “周亮?”
    “四九城公安局的。”
    “有人报案,你涉嫌强迫妇女未遂、杀人未遂。”
    “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亮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手銬“咔”一声扣上手腕。
    他猛地往后挣:“不!我没干!”
    “真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