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9章 三毛五扫光皮皮虾
    摊主是个黑脸汉子,叼著烟,眯眼打量他身上的羽绒服,咧嘴:“三毛五。”
    陈枫没笑。
    这年头,精米一斤才八分,白面一斤一毛二,三毛五买一斤壳多肉少的爬虾?
    “算了,我去別处转转。”
    他抬脚就走。
    “哎哎!这位哥留步!”
    摊主赶紧追出半步,“您这衣服,一看就是京里来的贵人,何必跟我们较这个几厘钱?”
    “贵人也不吃冤枉钱。”
    陈枫停下,侧过身,“三毛五,比掛麵还贵……您家虾是镶金的?”
    摊主一噎,搓搓手:“那您说,多少?”
    “一毛。”
    “哎哟!”汉子跳起来,“我捞一网虾,光蹬自行车就得踩十里地!”
    “那就一毛二。”
    陈枫蹲下,扒拉两下盆里虾,挑了只个大的翻过来看腹节,“活的,饱满,没蔫儿的。”
    “有多少,我要多少。”
    摊主咂咂嘴,盯他两秒,抄起铁勺敲了敲盆沿:“成!给您现捞!今早刚上的货!”
    “这……老板,这一筐……”摊位老板听见陈枫全要,眼底一亮,可嘴上立马顿住,手还搭在秤桿上,故意拖著不抬。
    “那我走了。”
    陈枫转身就走,步子没停。
    “哎!等等!等等!”老板一慌,赶紧追半步,“好说!好说!”
    见人真抬脚,他嗓子都绷紧了。
    “行了,称吧。”
    陈枫站定,目光落在秤盘上。
    “得嘞!大老板就是大老板!”
    老板麻利地拎起筐往秤上一放,“您这眼力劲儿,绝!”
    陈枫没接话,只看著他动作。
    老板一边拨秤砣一边嘀咕:“您张口就是三毛五,口虾蛄这东西,送人都没人接……您这不是拿我当冤大头么?”
    “嘿嘿……我们小本生意,抓它真费劲。”老板搓著手,“要不是壳里还有点肉,卖鱼时搭几个图个吉利,谁费那工夫?”
    “吃的人这么少?”陈枫盯著他一盆一盆往塑胶袋里倒皮皮虾。
    “可不嘛。”老板把最后一盆倒进去,扎紧袋口,“一斤里半斤是壳,剥半天才嘬一口,谁耐烦?实话跟您讲,您是头一个掏钱单买它的。以前都是白送,送不出去就自己回家煮了。”
    “原来如此。”陈枫点点头。
    “称好了……三十三斤整!”老板递过袋子,脸上堆笑,“给您送车上?”
    “不用。”陈枫掏出四张一块的纸幣,“四块,零头不要。你替我办件事。”
    “啥事?”老板眼睛一亮。
    “把市场里所有口虾蛄,全调过来。”
    “我按三毛五收。”
    “你给別的摊主多少,我不问。”
    “干不干?”
    “真收?!”老板声音拔高半截。
    “真收。”
    “干不干?”
    “干!”他刚脱口而出,又猛地卡住,喉结动了动,“那个……大老板,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算。”陈枫嘴角微扬,“还干不干?”
    老板咬了下牙:“干!”
    “那你先去谈。”陈枫提起袋子,“我先把这袋放车里。”
    他快步走到停车处,掀开后备箱盖,左右扫了一眼,手一扬……
    哗啦!
    整袋皮皮虾消失不见。
    轰……
    脑海深处似有潮声涌起,一片海域凭空铺开:碧波轻盪,水草摇曳,细密浮游物隨流浮动。刚扔进去的皮皮虾立刻散开,在水中弹跳、摆尾、钻沙,触鬚急颤,甲壳泛光。
    饲料如雪飘落,藻类悄然蔓延,微生物成群游弋。它们翻腾、爭食、交尾,產卵如云。
    第一代幼虾长成,体长涨了近半;第二代再出,已有人小臂粗细,青褐甲壳油亮发韧,钳节鼓胀,游速快得带出残影。
    “嘶……”
    陈枫站在车旁,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后备箱边缘。
    他早知混沌牧场能改劣种,却没想到两代之间,变化如此生猛。
    “够了,再买些。”
    他合上箱盖,折返市场。
    靠著头一个摊主牵线,七百多斤皮皮虾陆续入袋。
    整个海產市场忙活开了:摊主们清仓、过秤、数钱,脸上的笑压不住。谁也没想到,常年积压、论盆送都嫌沉的口虾蛄,真能换成整整齐齐的票子。
    最先成交的老板揣著十四块八毛钱,数了三遍,乐得直搓手。
    “大老板!下回还要啥,您吱一声!”
    “我们按最低价,不绕弯!”
    人多了,心齐了,坑人的念头,自然就没了。
    眾人纷纷拍胸脯应承。
    “行,那我就不来回跑了。”
    “我还要別的海虾品种。”
    “海蟹也得要。”
    “鱼、贝类、章鱼……凡是海里出的,都算上。”
    “有多少收多少,什么品种都行。”
    “钱不是问题。”
    接下来,陈枫在海產市场挨摊扫货。
    整片市场八成的存货,被他一扫而空,尽数运进混沌牧场。
    除皮皮虾外的海虾,共收三百多斤,竹节虾占大头。
    那虾个头粗壮,壳硬肉厚,陈枫看著顺眼。
    海蟹收了一百多斤,不多。
    他皱了皱眉,没多说。
    这年头,蟹不討喜……剥起来费劲,肉少壳多,吃著不如煮个土豆撒把盐来得实在。
    鱼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但零散不成批。
    养是能养,可一时半会儿上不了桌,得等。
    贝类和章鱼更少,种类倒杂,东一堆西一筐,凑不齐量。
    陈枫盯著眼前一群数钱数得发愣的摊主,语气沉了下去:
    “呃……”
    所有人抬头,嘴角抽了抽。
    “得……兄弟们,真得动点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一个脸膛黝黑、身形敦实的汉子一巴掌拍在胸口,声音敞亮:
    “怎么,还有货?”
    陈枫抬眼看他。
    “嘿嘿,今儿真没有。”
    “可大老板要是后天再来一趟,我们包您满意。”
    “货比今天多十倍,品相更好,花样更全。”
    “敢不敢接?”
    汉子笑得憨,眼神却活络。
    “嘿,你还真拿话激我?”
    “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巧了,我后天下午就得走。”
    “人到,货得齐……別让我再看空筐子。”
    陈枫拎著蛇皮袋,边笑边说。
    “放心!包您挑花眼!”
    汉子又是一记重拍,胸脯响得乾脆。
    “行。”
    他顿了顿,忽问:“金枪鱼,能搞到不?”
    “金枪鱼?这儿不行。”
    “渤海湾没这玩意儿。”
    “得往南沙那边跑船才见得著。”
    “得,回头再说。”
    陈枫点头,又问:“国外的呢?阿根廷红虾、丹麦北极甜虾、阿拉斯加帝王蟹、澳洲老虎蟹、波士顿龙虾……这些,有门路没?”
    汉子眯起眼,明显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进口?指標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