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6章 我真羡慕郑朝阳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石子落进枯井。
    陈依垂下眼,指尖在袖口轻轻掐了一下。
    “所以,不管白玲心里装的是郑朝阳,还是你……”
    “结果都一样。”
    “你们得分开。”
    “对。”
    “只是路径不同。”
    “阿枫……”陈依低声道,“你会捨不得么?”
    “捨不得什么?”陈枫轻笑一声,“捨不得那段日子?”
    陈依没应声,只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夜十二点。
    白玲从天津警局下班,回到娄父留下的小院。这几天,陈枫、陈依、她三人一直住在这儿。
    院里停著那辆吉普车。
    她抬眼,看见陈枫和陈依房间的灯已灭。
    犹豫几秒,伸手推了推陈枫那扇门……
    锁了。
    心口猛地一缩。
    这扇门,以前从没锁过。
    前两天她晚归,门虚掩著,陈枫甚至没抬头,只说句“进来吧”。
    可今晚,门閂落了,铁芯咬死,纹丝不动。
    像一道墙,横在中间。
    她站在门口,喉头动了动,声音发乾:
    “老……老公,我回来了。”
    屋里静了两三秒。
    “嗯。早点休息。”
    陈枫的声音平稳,没波澜,也没温度。
    “我……一个人睡,怕。”
    话出口就抖了,尾音拖得细长,像绷到极限的线。
    “白玲。”陈枫语气淡下来,“我们离了。”
    “过去也是各睡各屋。”
    “你向来坚持独睡,你自己清楚。”
    “別硬撑,也別委屈自己。”
    白玲身子晃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
    “老……老公,你別这么说……”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
    “气我瞒著你当初抓燕七时冲你发火的缘由。”
    “可我不是故意的……”
    “我怕你知道后,更厌我。”
    “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真的错了。”
    “往后,我一句假话不说,一个字不瞒。”
    “我发誓。”
    “求你!”
    “原谅我一次!”
    “老公!”
    白玲扶著门框,声音发颤,眼泪直往下掉。
    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所以,三个月前那天,你突然冲我发火,却不说原因……不是故瞒瞒我?”
    “前几天我给你按摩,提起燕七的时候,你又岔开话……也不是故意的?”
    陈枫语调平直,没起伏,也没温度。
    三个月前,白玲心里有鬼,把发火的缘由死死压住,只字不提郑朝阳。
    可现在,才过去几天?
    她刚对著陈依信誓旦旦说“再也不会伤你”,转身就把旧事又掖了回去。
    陈枫听著,胃里发紧。
    她怕他嫌弃,就藏起那些不堪;
    怕他翻脸,就拿沉默当遮羞布;
    让他替她背黑锅,还装作无辜。
    荒唐。
    白玲膝盖一软,手拍在门上,一下,又一下。
    “我真的……只是不想你討厌我……”
    “我不是存心不讲……真的不是……”
    嗓子哑了,话断在哽咽里。
    “你能不能別吵了?”
    “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
    “赶紧回去睡吧。”
    “师姐刚躺下,別吵醒她。”
    话音落下不到三秒,门內传来陈枫的声音……冷、快、没一点拖沓。
    像根针,扎进耳膜,直抵心口。
    白玲身子猛地一僵,眼前发黑,腿一软,“咚”一声坐倒在地。
    眼神空了。
    她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连陈依睡个安稳觉都不如。
    泪一下子涌出来,止不住。
    “我错了……真错了……”
    “陈枫,你要怎样才肯信我……”
    “我真的错了……”
    “你別这样对我……”
    “真的……错了……”
    她垂著头,肩膀抽动,嘴里反反覆覆就这几句话。
    “咔嗒。”
    门锁轻响。
    接著是门轴转动的微声……“吱……”
    门开了。
    陈枫站在门口,脸色沉,眉拧著,目光扫过来,落在她身上,像看一件碍事的杂物。
    白玲仰起脸,泪眼模糊:“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陈枫没答。只重重呼出一口气,忽然蹲下身,指尖在她颈侧一处轻轻一按。
    白玲脑子一沉,眼皮发烫,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
    “不……”
    话没出口,人已经往后倒去。
    陈枫伸手托住她,一把架起,往她房间走,边走边低声嘟囔:
    “烦死了。”
    她做了个梦。
    梦太真,真得她醒不来。
    “我们处对象六个月,结婚三个月。”
    “为了你,我学做饭、拖地、洗衣服、熬药膳。”
    “我拼尽所有去爱你,也拼尽所有,当好一个丈夫。”
    “可你不让我碰你,嫌我脏,嫌我靠得太近。”
    “直到你跟別人走了。”
    梦里陈枫站在光里,神色平静,像在讲別人的事。
    白玲浑身发冷,往前扑:“我错了!真错了!老公,饶了我……”
    她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衣角,他就退后一步。
    再伸手,他又退。
    她拼命追,脚下发虚,怎么也追不上。
    他就站在那儿,不动,却越来越远。
    “我记得……”
    “你为郑朝阳熬通宵做菜,那是你最拿手的一道,我从没吃过。”
    “你把我们连婚礼都凑不出时间的日子,全给了他。”
    “陪他吃饭,陪他说话,陪他笑。”
    “白玲,我真羡慕郑朝阳。”
    “为什么他站著,我就输了?”
    “为什么他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拿走你所有的第一次?”
    “你第一次下厨给他尝……我没吃过。”
    “你第一次整日守著他……我没享受过。”
    “你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我没碰过。”
    “你第一次冲他笑得那么亮……我没见过。”
    “你第一次问『他饿不饿』……不是问我。”
    “你第一次彻夜照顾的人……不是我。”
    “你第一次掏心掏肺爱的人……也不是我。”
    “可我是你丈夫啊。”
    “是我天天记著你忌口,是你药罐子凉了我重新热。”
    “是我连你皱下眉都想著是不是累了。”
    “是我拿著结婚证,却活得像个外人。”
    “你把该给我的,全给了別人。”
    “白玲,我真羡慕郑朝阳。”
    他声音淡下去,脸上浮起一层倦意。
    白玲在梦里哭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回音。
    “老公……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这些,我全都给你……”
    “求你了!以后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求你回来……老公!求你別走!”
    梦里……
    白玲追著陈枫跑。
    越跑越远,越追越远。
    心口像被攥紧又撕开,血没流出来,却疼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