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没看清燕七想干什么。万一是要自首呢?您这一枪,岂不寒了群眾的心?”
陈枫没转身,枪口却已偏转五度,稳稳指向周会长眉心。
“所以,你也要包庇?”
周会长笑容一僵,喉结滚了滚,额头沁出细汗。
“误会!纯属误会!”他乾笑著摆手,“我就是想帮著理清情况……白局长带队来,总得把事弄明白嘛……”
“我们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陈枫打断他,语速未变,“谁给你的权力,在现场定性?”
周会长脸皮抽动,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三十年来,没人敢当著二十八家武馆面,这么踩他脸。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终究没再开口。
四周武馆弟子屏住呼吸,有人攥拳,有人咬牙,有人悄悄后退半步……没人敢动,更没人敢应声。
“燕七。”
陈枫收枪入套,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水泥地里。
“拘捕!警察!罪加一等!”
“你被捕了!”
白玲望著陈枫。
他动作乾脆,声线利落,没一句废话,也没半分迟疑。
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陈枫这人,就是让人心里一跳。
尘埃落定,她快步上前,蹲在燕七身边。燕七还在燕舞怀里,冷汗浸透鬢角,右手伤口血未止,一滴滴砸在地上。
“白……白局长,”她声音放轻,但字字清晰,“能不能先送我弟弟去医院?”
“再这么流下去,人真要不行了。”
燕舞也跟著开口,嗓音发紧:“求您……”
白玲没应。只垂眼看著燕舞那张写满哀求的脸,静了两秒,才淡淡道:
“一个罪犯的命,你这么上心?”
“那之前被他强姦杀害的两个女人呢?”
“还有他在四九城手上的人命呢?”
燕舞肩膀一颤,喉头滚动,没再出声,只把头低得更深。
“把他交出来。”
陈枫走近,伸手一提,直接將燕七从燕舞怀里拽起。
“你干什么?!”燕舞猛地抬头,眼神骤然绷紧。
陈枫没答。枪口已抵上她额心。
“咔。”一声轻响,是保险鬆开的声音。
燕舞整个人僵住。
“燕舞,你现在涉嫌包庇。”
“再动一下,我们有权当场击毙。”
“你可以试试……是你手快,还是我扳机快。”
他语调平直,像念一条条例,可每个字都压著寒气。
燕舞嘴唇发白,眼里的恨意一寸寸退去,浮起一层薄薄的惧意。
“同……同志!”她声音发虚,“我弟弟真的撑不住了……求你们,先送医!”
陈枫没接话。收枪,抬手。
指风掠过燕七腕、肘、肩三处大穴,指尖微泛青白药气。
血,戛然而止。
“嘶……”
周围响起几声短促抽气。
周会长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了袖口。他练了一辈子拳,认得这劲路……不是蛮力,不是巧劲,是沉得进骨缝、稳得住气血的控劲。
他刚摸到抱丹门槛,而眼前这人,出手即封脉断血,连气都不乱一分。
……丹劲。
他喉结上下一滚,没敢出声。
“血止住了。”陈枫收手,顺手按住燕七右臂关节,“六小时內不会恶化。”
说完,他转向白玲:“白局,嫌疑人已控制。”
白玲点了下头。
刚要开口,忽听一阵笑声。
不是笑,是疯笑。
尖、哑、断续,像铁片刮过石板。
燕七仰著脸,死死盯著白玲,嘴角咧到耳根,眼珠布满血丝。
“你笑什么?”白玲问。
“白局?”他喘了口气,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原来你姓白啊?”
“真不记得我了?”
白玲皱眉:“你是谁?”
“不记得没关係。”他咬著牙,一字一顿,“我记得你。”
“你是四九城公安总局白局长。”
“也是外头传的……『四九城最美局长』。”
“可没人知道……”
他忽然顿住,喉咙里滚出一串低笑,接著猛地拔高:
“你这位最美局长,早就是个烂货!破鞋!”
全场一静。
白玲、陈枫、陈依三人同时侧目。
四周目光齐刷刷盯在燕七脸上,又飞快扫向白玲。
“小七!”燕舞失声喝道,“闭嘴!”
白玲脸色一白,下意识瞥向陈枫。
见他神色未变,才稳住呼吸,声音反倒更沉:“燕七,想用污衊换活命,打错了算盘。”
“哈哈哈……”燕七笑得肩膀抖动,“打错?白局,三个月前你带队抓我……”
他歪著头,血丝密布的眼直勾勾锁住她:
“我逃了之后,去了哪儿?”
“哪儿?”白玲直接问。
“你管的地界……公安总局。”
燕七嘴角一扯,眼神里没温度,只有刺。
“去局里?”白玲心口猛地一沉。
“去干吗?”
“自首?”她立刻接上。
“自首?”
“不。”
“我去看看,你们还追不追我。”
“要是还追……”他顿了顿,“我就先把你做了。”
“你长得好看,得好好玩够了,再送你上路。”
“局长在自己局里被人杀了,总该没空查我了吧?”
他语气平直,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白玲瞳孔一缩。
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人真敢豁出去,连警徽都当摆设。
“要是我们不追呢?”她吸了口气,声音稳住。
“那我趁夜走人。”
“跟回天津一样,悄无声儿地走。”
他眼里阴光一闪。
“所以,你们临时停了围捕,我顺顺利利回了天津。”
“全在你算计里。”
“可你漏了一样……”
“我们从不放走一个通缉犯。”
“现在,你落网了。”
她心里发虚,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嗯,我在局里听到了,你们暂停行动。”
燕七抬眼,盯住她,“但更让我意外的,是另一条息息。”
白玲喉头一紧。
“四九城最漂亮的白局长,脚踩两条船,一边是丈夫,一边是魔都那个。”
他笑了一声,“破鞋,这个词贴不贴?”
白玲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胡扯!”她脱口而出。
那天的事,她连梦里都不敢重演。
“哈!”
他忽然大笑,“胡扯?那天我换上警服,站在你办公室门口。”
“你打的那个电话,我听见了。”
“问人家伤得重不重,声音都在抖。”
“还说要不要亲自过去照顾……”
“那语调,温柔得能滴水。”
“我本来以为,是你男人。”
“直到……”他笑得肩膀发颤。
白玲身子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