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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意念宰千猪
    这片林子野得彻底:藤蔓缠树,腐叶没踝,鸟鸣忽远忽近。
    林子尖角处,是几排低矮猪舍,歪斜木桩上还掛著乾草屑。
    “一半是育肥猪,剩下是种公猪和经產母猪。”
    他立在林边,远远看著那些灰扑扑的猪影在灌木丛里拱、钻、打滚。
    “加速。”
    唰……
    蕨类炸开新芽,野莓一夜熟透,猪崽啃著浆果疯长。
    皮毛由灰转褐,肩背渐宽,腿骨粗得像小树杈。
    更奇的是……
    第一窝小猪落地,身上带著淡淡草甜气;
    第二窝,甜里裹著奶香;
    第三窝开始,连猪圈外站著的人都能闻见清冽气息。
    膻?根本没影儿。
    “停。”
    六轮仔猪落地,母猪喘息未定,小猪已满地撒欢。
    陈枫每次只留三分之一的种猪在圈里,其余肥猪全放养进山林。
    猪群数量飞快涨过千头,他才收手。
    “该宰了,存肉。”
    他见猪群已成气候,隨手挑出三头。
    念头一动……
    “嗤!”
    三头猪同时僵住,眼珠凝滯,气息断绝,毫无挣扎。
    念头再转……
    人影倏然不见。
    再现身时,已在轧钢厂那辆大卡车车厢里。
    “嘭!”
    三具庞大尸身砸进车厢,震得铁皮嗡嗡作响。
    “一头少说四百五十斤。”
    “剔骨去杂,净肉二百六七十斤打底。”
    “再掏內臟,还能剩两百斤上下。”
    “三头,光肉就六百斤。”
    “连骨带下水,总重一千四百斤。”
    “撑七天,绰绰有余。”
    他快速估算完,扯过几块粗布,盖严三具猪尸。
    手一扬,车厢角落又堆满清翠蔬菜:白菜、萝卜、菠菜、蒜苗……一车塞得密不透风。
    再覆上布,发动卡车,直奔轧钢厂。
    “嘶……陈医生!您这……真神了!”
    “三头猪?还这么肥?”
    “整个四九城,谁见过这种猪?”
    “还有这些菜!”
    “寒冬腊月,新鲜得能掐出水来,量还这么大!”
    “简直没法信!”
    李主任迎上来,盯著车厢直愣神,话都说不利索。
    “能用就行。”陈枫笑了笑,“快卸吧。刚宰的,趁热放血,晚了血就淤了。”
    “菜也赶紧搬进去,外头冻得硬,搁久了蔫得快。”
    “我先去医务室转转,好些日子没过去了。”
    他交代完,转身就走。
    李主任点头应下,等他背影消失,立刻招来几个信得过的工人。
    “轻点抬!先卸猪,直送后厨!”
    “叫傻猪过来接血,刀口要准、要快!”
    “菜分两路……一半进灶房,一半下地窖!”
    “手脚麻利点!”
    他站在车旁盯梢,眼神利得很。
    这活儿不能露风声,更不能让人知道东西是陈枫弄来的。
    工人们围上前,瞅见那三头油光水滑的大肥猪,眼睛都直了,没人喊累,擼起袖子就干。
    陈枫没走正门,绕小路进了医务室。
    推门进去,屋里乾乾净净,桌椅板凳一丝浮灰不沾,药柜玻璃擦得透亮,连墙角的搪瓷脸盆都泛著白光。
    他怔了一下。
    这年头,四九城风沙大,厂里灰厚得能写字,他原以为回来会踩一脚灰、呛一鼻子尘。
    可这屋子,像有人天天扫、日日擦。
    “谁在收拾?”
    “我和丁秋楠都在家,没来过。”
    “师姐?不可能。”
    “她连自己床底下都不掸,哪会管厂里这间空屋?”
    “怪事……”
    想不通,他也没再费神。
    “算了,去保卫科找师姐晃一圈。”
    “那边卸货还得一阵,正好看看她偷懒没。”
    他起身出门……
    “嘭!”
    门框撞上一个人影,力道不小。
    陈枫抬眼,看清地上那人,动作顿住。
    於海棠。
    她仰面跌坐在地,手肘撑著,发梢散了一缕,嘴唇微张,还没开口,整个人猛地一颤。
    “唰”地弹起来,头也不抬,转身就跑,步子乱得几乎绊倒。
    陈枫没伸手,也没出声。
    只看著她仓皇的背影拐过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他静立片刻,抬手关上门,转身朝保卫科走去。
    从前熟络,如今生分。
    不必追问,也无需挽留。
    到保卫科门口,里头正热闹。
    “站稳!重心压低!”
    “腰胯松著,膝盖別锁死!”
    “马步不是蹲著,是『站著』练出一匹马来!”
    “呼吸跟著身子走,气沉丹田,劲从脚底生!”
    陈依站在场中央,声音清亮利落。
    身后七八个保卫员扎著马步,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没人敢动。
    她当上组长才两个月,可自从单手撂翻前任副科长、徒手拧弯铁棍、三招制住五个闹事混混之后,整个保卫科就服了。
    科长见她点头哈腰,工人见她绕道走。
    她不抢权,不训人,就天天带著练功,练得大家身上有劲、心里踏实。
    眼下,她坐在旧藤椅上,右腿架在左膝上,脚尖一下一下轻点著,閒得像在自家院里晒太阳。
    陈依手里还攥著半包瓜子,腮帮子鼓鼓地嚼著,眼睛却亮得扎人,一寸寸扫过眼前十几號保卫科的人。谁要是肩膀歪了、站姿鬆了、手没贴裤缝……她眼皮一掀,目光就盯过去,凶得像要当场验货。
    “练呢?”
    陈枫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阿枫?!”
    陈依倏地起身,话音刚落人已转过身,嘴角扬得快咧到耳根:“你真来啦!”
    “嗯。”陈枫应了一声,抬步走近,“厂里有点事,顺道过来看看。”语气平直,没带起伏,也没多看她一眼。
    旁边马步正带队走位,听见声儿扭头一瞧,边迈步边问:“陈医生?不是请长病假了?身子好些没?”
    “还凑合。”陈枫笑了笑,“內臟上有点麻烦,拖得久,治得慢。”
    “哎哟……”一个穿深蓝工装的女同志插嘴,短髮利落,腰杆挺得笔直,“您不是刚评上八级医师?我前两天还琢磨著,回头头疼脑热找您开个方子呢!结果您自己倒先躺下了?”
    “中医嘛,有长处,也有够不著的地方。”陈枫没皱眉,也没解释太多,“大病別硬扛,直接去医院;小毛病我还能搭把手。”
    他话说得实诚,可听的人心里已经悄悄挪了位置……原来不是万能的神医,就是个管厂里感冒发烧的普通大夫。
    “嗐,那您这『能搭把手』,也挺金贵啊!”有人接腔,笑著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