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2章 选择
    “你吃粗粮,我们照样跟著吃!”
    “早说好了,生死都在一块儿!”
    “有事別自己扛著……”
    丁秋楠耳根发烫,手指不自觉绞著衣角。
    但她还是开口了:
    “放心吧。”
    “真不是硬撑。”
    “你可能还不知道……”
    “从明儿起,轧钢厂的米、面、肉、蛋、油、菜,全归我供。”
    “一个上万人的厂子我都供得动,养你们几个『我的大宝贝』,难么?”
    陈枫捏了捏她脸颊,低头亲了两下,又凑近额头蹭了蹭才鬆手。
    “呼……行吧。”
    丁秋楠点点头,睫毛轻轻一颤,没再反驳。
    “走,做饭去!”
    陈枫挽起袖子就往灶台边挪。
    “呃……枫哥,你不是说先炒菜?”
    丁秋楠脸一下子烧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咳……对,先炒你这道『主菜』。”
    “枫哥……这是厨房。”
    “厨房不做菜,还叫厨房?”他笑了一声,“嘿嘿。”
    那边厢,眾女早围在阳光房里翻零食袋,陈依抢最后一包薯片时差点跟人掰手腕。
    直到陈枫端著第一盘青椒肉丝推门进来……
    “开饭!”
    他牵著丁秋楠的手跨过门槛,把菜搁上桌。
    几双眼睛齐刷刷亮起,筷子都快攥出印子了。
    “別动!还有三道没上齐。”
    “走,搭把手。”
    陈枫转身往外走,眾人立刻跟上。
    路过丁秋楠时,陈依忽然顿住,鼻子微微一抽。
    “等等。”她凑近半步,眯起眼。
    “依依姐?”丁秋楠喉头一紧,下意识屏住气。
    “你身上味儿不对。”
    “哪……哪儿不对?”她指尖发凉,额角沁出细汗。
    “嘻嘻,跟阿枫偷吃,甜不甜?”
    “嘶……我我我……真没偷吃!”丁秋楠倒吸一口气,脚趾在鞋里蜷紧。
    “唔……那就算没偷吃吧。”
    陈依一甩马尾,蹦跳著朝陈枫后背扑过去:“阿枫!你偷吃不喊我?看拳!”
    “嗷!师姐你欠收拾是不是?!”
    “呀!还敢躲?咬你耳朵!”
    “啪!”
    “你你你……打这儿?!”
    “啪!”
    “……不跟你玩了!”
    笑声撞著碗碟响成一片,晚饭就在闹腾中收了尾。
    饭后,陈枫让叶文洁悄悄进厨房,盛好一份饭,又添了半碗汤,让她给叶哲泰送过去。
    她刚拉开厨房门,脚步却停了。
    目光静静落在阳光房方向,玻璃映著暖光,人影晃动,笑声隱约。
    “那些人……都是你的女人,对吧?”
    语气平直,没有试探,只有確认。
    “嗯。”陈枫点头。
    “那你那天,为什么拒绝我?”
    “你已有这么多人,多我一个,本该顺理成章。”
    陈枫没答,只看著她。
    “你想做我的女人?”
    “我愿不愿……重要么?”
    叶文洁声音很轻,像纸页翻过,“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在这儿,我不求名分,不爭位置,一辈子守著你。”
    “你要孩子,我能生。”
    “你要用我,当工具也行……取乐的工具,传宗的工具,都隨你。”
    “我相貌不差,比不上最出挑的,但也不输秋楠。”
    “你既有这么多女人,说明你並不排斥亲近。”
    “我主动递上来的选择,於你百利无害。”
    “所以我想不通……”
    “你为何推开一个,对你毫无威胁的『合理选项』?”
    这不是动情的质问,而是逻辑推演后的困惑。
    她不恨被拒,也不羞於示弱;只是习惯把关係拆解成变量,而这一次,结果与预判不符。
    陈枫沉默片刻,问: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重要?”
    “我从小没选过。”
    “爸让我读书,我就读;
    妈让我搞研究,我就钻;
    老师让我守规矩,我就守。”
    “也试过自己拿主意……后来证明,他们都对,我错了。”
    “我爸说,该做你的女人,那这话一定没错。”
    “所以……我的想法,本来就不算数。”
    她语气平淡,像在复述天气。
    陈枫望著她,忽然明白……
    那个最终按下按钮、向宇宙发送信號的女人,不是突然疯了。
    是太久没握过自己的手,第一次真正伸手,便攥住了能改写一切的开关。
    白沐霖闯入她的生活,她便动了心。
    白沐霖背弃之后,她决然踏入红岸基地,哪怕耗尽余生。
    三体世界传来信號那刻……
    她立刻回信,暴露地球坐標。
    为此,她亲手杀了丈夫,也杀了雷政委。
    人越缺什么,就越攥紧什么。
    叶文洁从小没得选。
    所以每一次落笔、每一次按下发射键、每一次开口说“是”,她都像在刀尖上称量分量。
    直到最后,在一连串碾碎希望的事之后,
    她做了此生最重的一次决定:背叛。
    不是犹豫的、试探的、退让的背叛……
    是乾净利落、不留余地、自己签字画押的背叛。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挺立。
    叶哲泰之死,只是火星。
    火种早就在她心里埋了几十年。
    “叶文洁。”
    陈枫站在她面前,声音不高,字字落地。
    “没人教过你,选择本身有多重。”
    “今天我告诉你。”
    “人这一辈子,不光做对的选择。”
    “还做明知道错、却偏要做的选择。”
    “因为对的选择,通向明天。”
    “而想要的选择,就是活著。”
    “我们是人,不是仪器。”
    “有些事,非得按自己的意思来一次。”
    “那不是任性,是確认自己还活著。”
    “选什么,重要。”
    “敢选,更重要。”
    “那是灵魂没被锁死的证明。”
    叶文洁听著,没眨眼,也没点头。
    可胸口突然发烫,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她活了半辈子,只信数据、逻辑、规律。
    父母是公式里的变量,情感是待剔除的干扰项。
    自由?快乐?她连这两个词怎么写,都没认真想过。
    可此刻,有个念头浮上来,轻得像片雪,却压得她指尖微颤……
    要是真由自己挑一回呢?
    “如果我说……跟你是我的选择呢?”
    她脸上依旧平直,语气如常,像在匯报观测数据。
    可心口那阵搏动,已快得不像自己的。
    “噗……”陈枫笑出声,“叶工,谁会主动选当一个男人『之一』的女人?”
    他顿了顿,看她一眼,“你还是没听懂。”
    “没关係,先记著。”
    “哪天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叶文洁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