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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粮草
    “二十吨?一百斤?太好了!”李主任朗声笑出来,话音未落就伸手拍了拍陈枫肩膀,“陈医生,这回真是托住底了!”
    陈枫却没接这话,只把声音压低了些:“不过,这些货,和上次的水果一样,不能见光。”
    “哦……”李主任摆摆手,神色鬆快,“我还当多大事。”
    “各厂都有计划外採购任务,上头认的。”
    “怎么买、从哪来,厂里自己定。只要东西到位,来路不用报备。”
    “没人查这个。”
    陈枫略一扬眉:“这不就是投机倒把?”
    “算沾点边。”李主任笑了笑,“可投机倒把是低进高出,赚差价;我们这计划外採购,价码卡在合理区间,不算违规。”
    “好多倒爷手里压著货,卖不上价,寧可降点利润,转手卖给厂子……钱赚得乾净,帽子也戴不上。”
    “但现在这行情,东西一上市场就抢光,根本轮不到降价。”
    “所以,各厂的採购任务,多数搁在那儿吃灰,只能等上面统一分配。”
    陈枫点头:“明白了。”
    “既然不犯忌讳,”他顿了顿,“明早先送够一周的量。”
    “后天我得去天津,来回时间不定,能多备就多备些。”
    “跟上面的调拨节奏错开,撑个十天半月,问题不大。”
    “等我回来,接著供。”
    “估计最多七天,就能返程。”
    “成!妥了!”李主任脸上绷不住笑意,眼下最硌人的石头,就这么挪开了。
    “对了,这批货的钱,得儘快结。”陈枫补了一句,“手头紧。”
    “明天一早就到帐!”李主任答应得乾脆,又忍不住问,“您这阵子……买啥了?听说光药房那几笔,就进帐两三千?”
    “前两天托人捎了辆摩托,刚到。”
    “现在正攒零件,准备overhaul一下。”
    “摩托?!”李主任一怔,隨即压低嗓门,“您这车癮不小啊……不过得留神,街上骑这个,容易招眼。”
    陈枫笑笑:“不在这儿骑,放心。”
    “那就好。”李主任呼出一口气。
    “还有一事,”陈枫想起什么,“两天后,天津到香江的不记名船票,你能搭把手不?”
    “应该可以。”李主任稍一琢磨,“还记得三天前那位戴圆眼镜的病人么?”
    “武处长?”
    “对。专管天津港。”
    “来四九城看病,前天已回津。让他办两张票,小事一桩。”
    “行,那这事就算落定了。”
    陈枫没再多言。他和李主任之间,向来是各司其职……对方织网,他定点穿线;不伸手,不越界,但缺了他,整张网就断在关键节上。
    地位足够,却从不沾手任何见不得光的事。
    “行!我明天就联繫那边!”
    “你直接去天津港领票就行。”
    “武处长你见过,他肯定亲自接待你。”
    李主任语气篤定。
    “嗯。”
    陈枫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回来啦!今天想吃点啥?”
    送走李怀德,陈枫快步赶回四合院。
    院里几双眼睛早等得发亮,一见他进门,齐刷刷望过来,眼神里全是埋怨。
    “阿枫……你咋才回来啊……真打算饿著我们?”
    陈依抱著一大袋薯片,嘴上喊饿,手里咔嚓咔嚓嚼得正响。
    “中午你吃得最多,还顺手扫了半罐桃酥。”
    陈枫走近,伸手捏了捏她鼻尖:“小馋猫。”
    “哼!反正就是饿!”
    她扭头噘嘴,眼睛却亮晶晶的。
    “好好好,马上做饭。”
    他掀开厨房门帘,往灶台边一瞅,顿住:“牛肉、鸡肉、羊肉全空了……只剩半只鸭子,还有几斤猪肉。”
    “要不……今儿吃素?”
    “唔……阿枫!你不让我吃肉了?!”
    她眼圈一热,立马泛起水光。
    “啪!”
    一巴掌不轻不重落在她屁股上。
    “哪顿少你肉了?顿顿大鱼大肉,还嫌不够?”
    “说好了,今天素的。”
    “天天油水堆著,肝再扛得住,也架不住你这么造。”
    他口气硬,没留余地。
    她气鼓鼓抿著嘴,瞪著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受气的小河豚。
    陈枫没理,转身把围在灶边的几个女人挨个拍拍肩膀、推推后背:“都散了,歇著去,饭好了喊你们。”
    眾人笑著闹著,陆续退出厨房,往阳光房去了。
    丁秋楠没走。等人都走净,她才轻轻靠过来,声音压得低:“枫哥,是不是肉票紧了?”
    “我这儿有。”
    “这两个月家里没让贴补,票我都攒著呢……待会儿全给你。”
    陈枫一怔,隨即笑开,一把把她拉近,指腹颳了下她鼻樑:“小机灵鬼,怎么猜出来的?”
    “哎呀!”她脸一烫,缩了缩脖子。
    “其实……”
    她低头搅著衣角,声音轻但清楚:“咱们天天这么吃,我早琢磨著,票怕是撑不了太久。”
    “就悄悄存著,没敢声张。”
    她抬眼看他,目光温软:“枫哥,你对我们太厚了。”
    “这年头,谁家不是窝头配咸菜?你倒好,猪肉轮著燉,鸡鸭换著烧,牛羊肉隔三差五端上桌,前两天连虾都上了。”
    “你把我们养得太娇了。”
    “这不是过日子的法子。”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们私下聊过,都说,不用样样都紧著我们来。”
    “要过一辈子的人,不是图一时痛快。”
    “日子得一起扛,不能光让你一个人顶著。”
    “虽然现在名分上没走手续……”
    “可我们都当自己是你屋里人。”
    “你已经够好了。”
    “別把自己逼太狠。”
    陈枫喉结动了动,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又沉又热。
    他没说话,只是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抬手,重重亲了她额头一下。
    “我的秋楠。”
    他声音有点哑,“你们啊,总是替我操心。”
    “放心。”
    “別小看你们男人。”
    “能把你们一个个哄进门,可不是为了带你们啃窝头的。”
    “白玲那样对我,我都能捧著供著;轮到你们,我要是亏待一分,那才是瞎了眼。”
    “所以,別怕。”
    “有我在,锅里永远冒热气,碗里永远有荤腥。”
    “真的?”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含了星子,“枫哥,你可不能哄我们。”
    “你是我们的男人。”
    “你吃龙虾,我们陪你剥;你喝白酒,我们陪你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