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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武林
    倒卖活畜的也在这儿混,但没人吆喝,只蹲在角落眼观六路。
    上头心里清楚,睁只眼,闭只眼。
    陈枫下车,径直往里走。
    边看边记:
    “鸡苗鸭苗最多,鱼苗摊没见著,不知有没有。”
    “猪崽有主家掛了號,但不在场,得去养殖场提。”
    “牛犊羊羔同理。”
    “水產?连个虾壳都没瞅见。四九城水產市场在哪儿,压根没人提过。”
    转完一圈,他站在路口,眉头拧紧。
    “就算鸡鸭苗,也限购。”
    “一人十只封顶。”
    他原本打算拎走一千只鸡、一千只鸭,现在倒好,买十只还得排队。
    正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陈枫?!”
    他顿住,侧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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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姑娘小跑过来,马尾甩得带风,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嗯?冼怡?”
    他微微一怔。
    她脸上那股子兴冲冲的劲儿,来得有点突然。
    “你怎会在这儿?”
    陈枫目光一落,正见两个壮汉紧隨冼怡身后闯进市场入口。
    他眉峰微压,脚步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將冼怡挡在身后。
    那两人肩宽臂粗,步子沉稳,手背青筋隱现……是练过真功夫的。
    冼怡却没躲,反而嘴角一翘,侧身朝那两人扬了扬下巴:“回去吧,不用跟著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陈枫在这儿,我没事。”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挽住陈枫小臂,晃了晃,像招呼熟人一样朝两人摆手。
    两人互看一眼,目光在陈枫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冼怡还扣在他胳膊上的手指。
    没多言,齐齐頷首:“是,大小姐。”
    转身便走,背影乾脆利落。
    他们认得陈枫……上次在西街口交过手,三招之內就被卸了腕骨。那点痛劲儿还没散尽,人早记住了。
    “他们是你的保鏢?”陈枫偏头问。
    “嗯!”冼怡点头,语气轻快,“刚才你不是问我,怎么偏巧在这儿?”
    “这活畜市场,归我们冼家管。”
    “今儿我来转一圈,看看行情。”
    她仍没鬆手,指尖搭在他袖口边沿,说话时眼睛亮著,不笑也像含著光。
    陈枫略一頷首:“原来如此。”
    冼登奎的名字,在四九城老辈人口中不算陌生。从前跑码头、押货、调牲口,后来守规矩、立章程、建台帐,如今管这片市场,倒也顺理成章。
    “那你呢?”冼怡忽地歪头,“刚才在摊子前站那么久,眉头都拧成结了……找什么?”
    “想进一批苗畜。”陈枫答得直白,“猪、牛、羊、鸡、鸭,都要,量不小。”
    “可跑了三四个档口,要么没现货,要么报的价虚高,一时没定下来。”
    “哎?”冼怡眼睛一亮,“这事儿你该早说!”
    “我们跟七八家养殖场常年签单,有的厂子刚出栏一批幼崽,正愁压在手里回不了本。”
    “你要买,直接去厂里挑,活的看得见、摸得著,价格还能往下压一截。”
    话没说完,她已拽著他往市场东门走:“车停在外头,上车就走。”
    陈枫脚步一动,顺势跟上:“行,听你的。”
    不多时,一辆墨绿吉普驶出市场铁门,捲起两道浅灰尘尾。
    ……
    警局档案室门口,白玲抬眼看见多门进来,手还按在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审讯笔录上。
    “多爷,帮个忙。”她接过材料,开口便入正题。
    “说。”多门应得乾脆。
    “燕七。”白玲语速放慢,“三个多月前,西郊粮仓那回,我们围了他两次,最后一次人进了巷子,还是让他溜了。”
    “你查查他近况……有没有落网?人在哪?最近干了什么?”
    她低头批著文件,笔尖未停,声音也平,只末了那一句稍顿了半拍。
    多门点头,转身就走。
    门关上后,白玲才搁下笔,仰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片刻,敲门声响起。
    “进来。”
    多门推门而入,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卷宗,步子比进门时快了一分。
    “白局,查到了。”
    白玲伸手接过,边翻边问:“人呢?”
    “跑了,去了天津。”多门声音发沉,“三个月里没回四九城一步。”
    “在那边手脚不停……逼死一个男人,两个女人跳了海河,活下来的那一个,现在还在医院躺著。”
    “啪!”
    卷宗被狠狠拍在桌沿。
    白玲霍然起身,指节泛白:“天津公安干什么吃的?!”
    多门喉结动了动:“不是不抓……是没人能近他身。”
    “天津武风比咱们还盛,怎么反倒拿不住一个逃犯?”
    “盛是盛,”多门苦笑,“可盛出来的,不是衙门的人。”
    “本地练家子不愿接公差,嫌掉份儿;外来的师父进不去场子,人家盟会一张帖子,全城武馆关门谢客。”
    “他们不认警徽,只认门规;不听传唤,只讲江湖义气。”
    “上回分局去抓个赌坊老板,刚踏进门槛,三拨人就堵在巷口……全是同气连枝的师兄弟。”
    “说白了,不是没高手,是高手不归咱们使。”
    白玲静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土皇帝?倒挺会划地盘。”
    “这些人,当面就敢冲我们的人放狠话!”
    “说警察今天抓人,明天警察家里就要出事!”
    “天津那边的同志,一听就发怵!”
    “最后没办法,跟当地武林势力默许了一条规矩……”
    “江湖上的事,江湖里解决。警局不插手。”
    多门讲完,喉结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砰!”
    白玲一拳砸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目无法纪!简直目无法纪!”
    “天津驻军呢?”
    “这种局面还不懂?!”
    “早该清了!一个不留都不算过火!”
    她盯著多门,语气像刀子刮过铁板。
    “不清楚。”
    “部队那边……水深。”
    “具体怎么盘根错节,我们没渠道知道。”
    多门垂下手,声音压得低。
    白玲眯起眼,眼底浮起一层冷光。
    “现在,能进天津办案么?”
    “不能。”
    “人不够。而且,天津武林那几股势力,真打起来,不是靠人数能压住的。”
    她沉默几秒,缓缓坐进椅子里,手指无意识敲著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