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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谁更脏
    快收尾时,陈依忽然偏头,嘴唇几乎贴著他耳廓:“我也爱阿枫,特別特別爱。”
    说完自己先笑了,耳垂红得透光。
    “我的阿依。”他喉结微动,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轻得像碰一片羽毛,“吧唧。”
    直起身,擦擦手:“下一个。”
    白玲坐在次臥床上,没开灯。
    这屋本该是客房,她非要搬进来。理由就一句:“我想离你近点。”
    此刻她盯著浴室门。
    七点多进去的,现在十一点整。
    四个钟头。
    泡澡?泡得皮都皱了。
    她咬住下唇,没出声,只把视线钉在门缝上。
    陈依走路带风,丁秋楠说话利索,娄晓娥做事有章法,徐紫苑眼里总含著三分笑意……可这些数量,都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
    她信陈枫能扛住多人的情分,不信自己能咽下同一扇门后的全部声响。
    心里像被细绳勒著,越收越紧,唇色一点点褪成灰白。
    “吱……”
    门开了。
    白玲猛地坐直。
    陈枫抱著娄晓娥出来。她闭著眼,浴袍裹得严实,头歪在他臂弯里,睡得毫无防备。他脚步很轻,却没往次臥走,径直穿过走廊,进了娄晓娥那间刚翻新完的屋子。
    门合上,没留一丝缝隙。
    没多久,娄晓娥屋里又出来一人。
    陈枫抱著丁秋楠,折返澡堂。
    “丁秋楠……”
    白玲刚听见这声低唤,人已到了丁秋楠房门口。陈枫把人轻轻放上床,转身又走了。
    再回来,是徐紫苑。
    她没全睡死,眼皮半耷拉著,嘴还在动,含糊不清地念叨什么,嘴角还掛著点傻气的笑。陈枫俯身说了句什么,她只哼唧两声,脑袋一歪,彻底沉了下去。陈枫没多停,托稳她背脊,几步送回房间。
    最后是陈依。
    她从浴池房出来时,身子已经软了,胳膊缠著陈枫脖子,牙齿叼住他耳垂,咬得不轻,像真在嚼东西。陈枫翻了好几个白眼,喉结滚了滚,到底没鬆手。
    “呼……”
    白玲见状,起身出了臥室,坐到客厅沙发上,等。
    门响……“咔嗒”。
    陈枫裹著件真丝睡袍进来,一手横抱陈依,脚步很稳。
    “嗯?你还没睡?”
    他抬眼就看见白玲直直盯著自己,衣裳齐整,头髮也没乱。眉头微蹙。
    白玲没应声,只盯著他怀里的人。
    “不是说过,这屋浴室隨时有热水?浴缸也能泡。”
    “你完全可以在屋里洗。”
    陈枫目光扫过她乾爽的发梢、未解的衣扣。
    白玲顿了顿,视线落向陈依搭在陈枫肩上的手腕,才开口:“你先安置她……我待会儿说。”
    “行。”陈枫点头,语气平平,没再多问。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取了条干毛巾,回来蹲在沙发边,开始擦陈依的头髮。动作慢,一遍遍理顺湿发,指尖避开耳后那处被咬红的地方。
    白玲坐在对面,没出声,也没挪眼。
    陈依在他臂弯里越陷越深,呼吸匀畅,终於彻底睡实。陈枫放下毛巾,抱起她往臥室走。
    “咔嗒。”
    门合上。
    他把陈依放在床上,手指勾住她睡衣领口,轻轻一褪。真丝滑落,堆在腰际。她睡觉向来不穿衣服,哪怕料子再软,也嫌束缚。
    “吧唧。”
    他低头,在她脸颊重重亲了一下。拉过被子,盖严实,转身出门。
    笑容没了。
    他走到沙发前,站定,看著白玲:“说吧,什么事?”
    白玲抿唇,朝浴池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想在那里洗。”
    “那儿?”陈枫一怔,隨即明白,“嫌浴缸小?”
    “去吧,没人了。”
    白玲没动,嘴唇动了动,脸忽然有点热。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想让他像对丁秋楠那样扶她下水,像对徐紫苑那样替她试水温,像对陈依那样擦乾、抱回、掖被角……念头一起,自己先愣住。
    前几天在警局,她让他抱著睡、让他造孩子,话出口乾脆利落,半分没迟疑。今儿怎么连个“请”字都挤不出来?
    “哦……”陈枫忽地反应过来,声音一沉,“你是嫌里面脏?”
    白玲刚启唇:“不……”
    “行,我这就换水。”陈枫已站起身,“等两分钟。”
    人已出门。
    “不是的……”白玲望著空荡荡的门口,轻嘆一声,话才落地,人也跟著起身,追了出去。
    冷风劈面灌来。
    她猛地一缩肩,打了个寒噤。
    “外头这么冷……屋里怎么暖成这样?”
    她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没炉子,没火墙,暖气却从脚底往上漫,连指尖都是温的。
    她忽然顿住,眼睛睁大:“地暖?”
    这词一冒出来,她整个人静了一瞬。
    1907年英国人琢磨出来的玩意儿,欧洲三十年代才铺开;夏国呢?五八年才有零星试点,眼下快六五年了,满京城能装上地暖的,掰著指头数得清。还是专供高干楼、外式宾馆的稀罕物。她在毛熊读书那几年用惯了,回国后连图纸都没见过一张。
    可这儿……四合院后院每一间屋子,地面之下,静静伏著一套运转如常的地暖系统。
    她站在风口,没再往前走,只盯著脚下青砖,慢慢吸了口气。
    陈枫的地暖系统,比毛熊国那些常年冻土上建起来的供暖设施还更稳、更匀、更省。
    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照搬来的玩意儿。
    一定是他动手改过、调过、试过无数次才落定的方案。
    “陈枫……真行。”
    她目光停在浴池房那扇门上,嘴角不自觉地抬了抬,声音很轻,像自语,又像说给谁听。眼底浮起一层亮光,不是艷羡,是篤定,是熟悉的人终於活成了她早该想到的样子。
    她抬脚就往里走。
    “吱呀……”
    门应声而开。
    白玲已录入权限,整座院子对她敞开:所有房间、后院入口、甚至车库直通的暗道,全无阻碍。
    一进门,她呼吸微顿。
    三十平左右的扇形空间,通体铺著哑光白砖,砖缝细得几乎看不见。顶上嵌著环形灯带,正中悬一盏宽幅射灯,光不刺眼,却把每寸墙面、每块地砖都照得清清楚楚。冷白光打在瓷砖上,泛出润泽的微光,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也亮得让人没法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