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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算计
    陈枫静默良久,才开口:
    “我一直想不通。”
    於海棠倏然抬头,眼眶泛红。
    “这些日子,我哪点亏待过你?哪件事伤过你?”
    他语气平静,像在问一件寻常事。
    於海棠张了张嘴,没出声,只轻轻摇头。
    “那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目光沉沉压过去,不闪不避。
    她忽然挺直背脊,声音哑得厉害:“你会娶我吗?”
    “不会。”
    陈枫答得乾脆,没有半分迟疑。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结婚。”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许你的,一样不会少。”
    “待你如妻,敬你、护你、从不冷落。”
    “当时,你也点头了。”
    他语调平缓,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於海棠低著头,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乾涩又苍凉。
    “是啊……我点了头。我怎么可能不点?”
    她慢慢抬起脸,泪痕未乾,眼神却亮得惊人:
    “当年相亲,我当面嫌弃你,扭头就走。后来听说你和白玲领证,我就开始后悔。”
    “你对白玲越上心,我夜里越睡不著。日日悔,夜夜悔!”
    她死死盯住陈枫,一字一顿:
    “悔我没看清你!悔我瞎了眼!悔我当初凭什么那么傲?”
    “我不敢见你,连听人提起你名字都怕。”
    “怕多看你一眼,就更恨自己一分。”
    “因为我亲手,把世上最好的男人,推给了別人……”
    泪水顺著她下頜滑落,她却没去擦。
    “可我又控制不住想见你。”
    “我等著一个结局——一个对你来说,彻底崩塌的结局。”
    “我想看你墮落,变成酗酒、赌博、打老婆的混帐!”
    “想看白玲被你折磨得喘不过气!”
    “那样,我才好说服自己:当初拒你,不算错。”
    她猛然盯紧陈枫,瞳孔都在颤:
    “但你猜,我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不等他回应,她已哑声接上:
    “是你和白玲离婚。”
    “然后,我嫁给你。做你明媒正娶的太太,唯一的妻子。”
    “把你给过的温柔、惦记、全部偏爱,都收进我手里。”
    “就一次——让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深深吸气,肩膀抖得厉害:
    “所以这年年,我常去你住的四合院。”
    “打著探望姐姐的幌子,偷偷看你,记你习惯,揣摩你喜怒。”
    “我也相过亲,不止一次。”
    “可越相,越觉得——”
    “没人是你。”
    “没人配得上你。”
    “你让我知道,什么叫『最好』。”
    “往后余生,我怎么还能看得进別人?”
    她眼里水光翻涌,嘴唇微微发白。
    “终於……我等到了。”
    “白玲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像看丈夫!”
    “你们之间,连表面的温情都稀薄得可怜,更別提什么情分!”
    “连最起码的夫妻之事,都没发生过!”
    “那一刻,我心里竟轻轻一跳——你和白玲,怕是要散了!”
    “早一天,晚一天,总归会散!”
    “我还不到三十,时间站在我这边!”
    “所以我没撤退,反而盯得更紧了!”
    “我要摸清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等你婚书一撕,我就立刻跨进你的生活,堂堂正正做你的妻子!”
    ···············
    “我对自己说过:只要嫁给你,绝不会像白玲那样冷著你、耗著你、伤著你!”
    “你递来一分暖意,我就捧出十分柔光!”
    “这一年,我把心神全栽在这件事上,再没旁顾!”
    於海棠缓缓陷进椅子里,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晓得吗?我数不清多少回,站在你医务室门外——想推门进去,想隨口打个招呼,想把那句『对不起』说出口,想一点点把你的心拉近一点!”
    “可每次……”
    “每次走到门口,脚就像钉在地上!”
    “我怕!”
    “怕你冷脸一句『出去』,把我彻底关在外面!”
    “怕你连听都不愿听我道歉!怕你眼里映出来的我,只是个令人作呕的影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气若游丝。
    陈枫面色微沉,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暗光。
    “后来听说你和白玲闹离婚,我才真正醒了——机会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我不能再耗了!”
    “於是,我日日守著你,眼不眨地盯著!”
    “看离婚手续有没有落笔!”
    “看我能不能摘掉『外人』这层皮,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可我看见你和白玲断不了、理还乱!”
    “看见她死攥著婚姻不放,像攥著救命稻草!”
    “最后,我看见你受伤回来——肩头裹著绷带,一个人默默走进厂门!”
    “我知道,你又为她豁出去了!就像三个月前,替她挡下那把刀一样!”
    “可我还是忍不住,你前脚踏进医务室,我后脚就到了!”
    .............
    “我又站在了那扇门前,手抬到一半,还是缩了回去——还是怕!”
    “直到你和李副厂长,还有那个比我更出挑的女人,一起从里面走出来……”
    “你目光扫过来那一瞬,我反倒鬆了口气——怕,也来不及了!”
    “我甚至有点感激那天的莽撞!”
    “因为我就这样成了你的助理!靠近你,再也不用找藉口!”
    “更没想到,还多领一份津贴——就因为你,我第一次尝到『甜』是什么味儿!”
    “哪怕那点甜,不是你亲手给的,只是你无意间甩出来的一星半点!”
    “可我高兴得整夜睡不著!”
    说到这里,
    於海棠嘴角忽然翘起,笑意浮在脸上,却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既畅快,又瘮人。
    陈枫望著她,喉结微动,神色晦暗难辨。
    “从那天起,我睁眼就想见你,闭眼梦里还是你!”
    “只要能守著你,等你离完婚,我就能顺理成章地穿上嫁衣!”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得近乎天真,眼里亮得灼人。
    “可……你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话音一落,她眼底倏然裂开一道暗影。
    “秋楠……”
    陈枫低低吐出两个字。
    “对,丁秋楠。”
    於海棠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
    “只跟你见过一面的人。”
    “却能说笑自如,寸步不离。”
    “而我,拿整整一年当砖头,一块块垒到你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