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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写文真好
    赵博的“爽”字发过来的时候,洛瑾年正站在电影院门口的冷风里。
    大年初一的夜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沿著路灯亮起来的老街往家走。
    第二天一早洛瑾年被手机震醒了。
    群里蹦出一张截图,是豆瓣的开分。《疯狂的石头》开分8.2,这在当时还是很多人对国產片抱有偏见(其实活该抱有)的年代,国產喜剧电影开分过8的並不多见。
    洛瑾年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钟,把手机扣回去,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知道这个分数还会涨等看过的人再多一些討论再深一些,那些藏在笑点底下的东西被更多观眾挖出来的时候,人传人口碑提上去,评分自然会从8.2会一点点升高的。
    中午起来的时候,群里已经炸了。赵博发了一张截图实时票房排名,《疯狂的石头》排在第四位。
    前三名分別是两部贺岁大片和一部好莱坞引进片,成本比它高十几倍,排片比它多好几倍,宣发预算比它大不知道多少倍。
    但赵博发了那句话“第四。”老严在群里回了一句:“第四怎么了?第四已经很好了。”秦导跟著说了一句:“这才第一天。”洛瑾年看著这几条消息,没有回覆,因为他知道赵博不是在抱怨,是在给自己画大饼。
    真的好员工啊。
    自己给自己栓个萝卜自己就能跑起来。
    其实赵博这么干是有原因的,从他拿到剧本时候起圈子里就一直传“早春的茶的剧本栓个驴都能拿到好成绩”,赵博这个样子一方面是想要证明自己,另一方面他也是害怕耽误了大老板的好剧本。
    初三《疯狂的石头》单日票房翻了三倍。
    口碑开始发酵了。
    很多看完的观眾在论坛上发帖说“我昨天看完《疯狂的石头》回来,今天带了我全家二刷”。
    还有人在下边跟帖说“我朋友说好看我还不信,看完真香”,截图了一条电影院门口的实时视频:散场的人都在笑,有人还在学片子里那句“我顶你个肺”,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你这个方案,天衣无缝”接著大家笑做一团。
    初五,排片涨了。
    从最开始的不足百分之十,涨到了快百分之二十。
    理想的讲是电影院良心发现了,现实的说是因为上座率太高了。
    同样一个厅放《疯狂的石头》能坐满,放另一部大片只能坐一半,换成谁都会换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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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博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重庆某电影院的排片表上,《疯狂的石头》从早到晚排了七场,每一场后面都写著“满”字。
    这是战功。
    初七,春节长假最后一天,《疯狂的石头》的单日票房反超了那部好莱坞引进片,爬到了第三。
    有人算过一笔帐按三百多万的成本来算,这部电影上映当天就已经回本了,剩下的全是净赚的。
    赵博没有转发那条数据,他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句看似跟票房完全无关的话:“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
    尼玛给他狂死了。
    真是狗仗人势,同行快被这幅小人得志样子气炸了。
    “我拿著早春的茶的剧本我也能打出王炸。”
    “是啊,所以早春文化公司到底还招不招人?”
    节后復工的第一天,早春文化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块白板。孟昭明让人掛上去的,上面用红笔写著《疯狂的石头》最新的票房数据和豆瓣评分。赵博站在那块白板前面,仰头看著那一排数字,满意的得胜大笑。
    嘉北走过来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以后还会有更高的。”秦导在旁边接了一句:“老孟你別乱立flag,把小朋友嚇著了。”赵博回过神来,“我不是小朋友,我三十了。”秦导摊了摊手,“在这里,三十可以是小朋友,十三也可以是大人。”
    洛瑾年那几天没有去公司,请了事假从家飞了一趟bj,在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跟赵博聊了一些后续的安排。
    赵博手头还有几个项目在谈,但他还没想好下一部要拍什么,洛瑾年也没有著急给他安排。“先休息一阵,”洛瑾年说,“春节档跑完了,后面还有路演要跑,你先把这个事情做完下一部的事等春天再说。”赵博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反正以后老板让他干嘛就干嘛。
    开学第一周,班里有人在聊《疯狂的石头》。
    前排的男生在模仿道哥那段“你这个方案,天衣无缝”,后排的女生在討论包世宏是不是全片最倒霉的人。
    顾砚溪在旁边听了半天,把书合上,转头看著洛瑾年,“你不討论討论吗?憋久了可是难受哦。”
    洛瑾年笑笑:“我和你们聊聊就不憋的慌了,和他们说说反而徒自生烦恼。”
    都是同龄人,没想降维打击。
    楚青柠从后排探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弟,爸昨天在饭桌上问想不想看那个《疯狂的石头》。”洛瑾年的笔尖又顿了一下,“你怎么说的?”楚青柠眨了眨眼睛,“你推荐看嘛?”洛瑾年:“肯定啊,多个看的多赚张电影票。”
    三月初,《疯狂的石头》的最终票房数字停在了约两千五百多万。这个数字在春节档的票房榜单里不算最高,排在它前面的还有几部。但对於一部成本三百多万、导演此前几乎无人知晓的电影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赵博在庆功宴上喝了两杯啤酒,面不改色,话比以前多了很多。
    秦导给赵博倒了一杯果汁,“后面路还长,慢慢走。”赵博仰头把果汁喝完了,“我知道。”
    洛瑾年没有参加庆功宴,他回了湛江,在出租屋里赶《故事会》三月刊的稿子。手机放在桌角,屏幕偶尔亮一下,是群里有人发了庆功宴的照片。赵博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著一杯饮料。
    他刚刚拿下一辆喜欢很久的车,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他终於等到了属於自己的机会。
    窗外有摩托车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街角。
    琅琊市三月的夜风已经不那么凉了,洛瑾年写完了稿子,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到赵博发过的那条朋友圈“我妈昨天看完电影给我打了个电话,夸我拍的特別好看。”
    洛瑾年看著这条消息,笑了笑,想著:
    赵博的母亲也许到今年才理解儿子在做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被全世界看到,但至少,被最在意的人看到了,就够了。
    电影行业的沉默成本实在太大,还是自己写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