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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办公司,任重道远
    国庆快到了。
    洛瑾年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趴在桌上听歷史老师讲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唐朝的科举制度,身旁的顾砚溪在打瞌睡。
    他在课本空白处抄写著《明朝那些事》“科举是个好东西,它让穷人有了一条往上爬的路。但它也是个坏东西,它让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往上爬才是对的。”
    写完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一会儿,觉得这话放哪都適用。
    手机在桌斗里震了一下。他用课本挡著,低头看了一眼——是秦导发的消息:“《沉默的真相》过审了。獼猴桃那边问什么时候能开机。”
    洛瑾年想了想,回了一句:“寒假的。”
    秦导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沉默的真相》是他在《漫长的季节》还没播完的时候就开始写的剧本。一个检察官为了查一个被掩埋了多年的冤案,用自己的命做代价,让真相在死后被看见。这个本子比《隱秘的角落》更压抑,比《漫长的季节》更绝望,但它有一个《漫长的季节》所没有而洛瑾年非常喜欢的东西——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
    他把手机塞回桌斗,抬起头继续听课。黑板上多了几个字——“科举制的利弊”。歷史老师正在往黑板上写板书,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自己最近抄《明朝那些事》抄的,学歷史都应景起来。
    顾砚溪在旁边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课本空白处那行字上,嘴角弯了一下,把自己面前的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也写了一行字“你这句话放在现在也成立,不是只有科举才让人內卷。”
    自己敢说別带我啊,洛瑾年说的真是古代科举。
    纸条传回来,上面多了一行楚青柠的字跡,字写得圆圆的:“你们不要在上课的时候传纸条。好好学习。”
    洛瑾年回头看了楚青柠一眼,她正端端正正地坐著,目光落在黑板上。
    隨著时间变迁,姐姐终於有姐姐的气势了,顾砚溪和他还是很服管的。
    中午吃完饭,洛瑾年没有回教室,一个人在操场上溜达。
    他找了个树荫坐下来。
    他在考虑事关公司发展的一件大事——早春文化的人手不够了。
    《故事会》的发行量已经涨到了月均快四十万册,孟昭明那边忙得脚不沾地,最近已经开始自己上手打包样书了。嘉北那边还好,但《新锐阅读》停刊后,他陆续招了三个人进来,每人分担一部分,短期內还能撑住。影视那边《漫长的季节》之后,秦导手里压著《沉默的真相》和《十宗罪》两个项目,墨导在筹备《七宗罪》都需要人跟。网大那边《人间椅子》上了之后反响不错,《乡村老尸》在拍,《噩梦重重》在改剧本,三个项目同时推进,光靠秦导的副导演团队已经有点吃力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招人。影视製作、图书出版、新媒体运营都要招了。”
    还有专业一点的財务。
    早春文化的帐目一直是秦导在管,但秦导毕竟是个导演,不是专业的財务。一个文化公司要做大,財务必须由专业的人来打理。这个人不能是从外面隨便招的,得是信得过的。他心里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划掉了。
    晚自习的时候,洛瑾年把作业写完了,提前交了卷,在校门口等楚青柠。等了不到五分钟,楚青柠出来了,手里拿著两瓶酸奶,递给他一瓶。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弟,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洛瑾年坦诚的把自己问题说出来。
    楚青柠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酸奶,走著走著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没想到的话:“你可以找爸聊聊。”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上忙。”楚青柠说,“他公司那么多年的帐都是外包给一个事务所做的,那个事务所的人他很熟。”
    洛瑾年听完想了一会儿,没同意这个意见,但姐姐的话另有提示给他——財务都是要任人唯亲的,他完全可以僱佣乾爹来帮忙管理公司財务啊。
    他走在前面,影子拖在身后,楚青柠走在后面踩在他的影子上。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著,谁也没有超过谁。
    组稿会开了一整天。
    嘉北领著编辑们把稿件过了一遍。头条是《明朝那些事儿》的天启皇帝。內容里讲的是一个不想当皇帝的人被硬推上皇位,然后他就把朝政扔给魏忠贤,自己躲在宫里做木工。
    短篇栏目放的是他自己写的一篇新稿子,叫《最后一班地铁》。写的是一个在城市里漂泊了三十年的中年男人,在最后一班地铁上遇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两个人聊了一路,聊完之后男人下车,年轻时的自己留在地铁上,列车开走,再也不会回来。
    孟昭明在会上提到了一个让他头疼了很久的问题,《故事会》的发行量涨得太快了,印刷厂的產能跟不上了。目前合作的印刷厂在河北,设备是新的,產能在一眾印刷厂里算好的,但最近两个月一直在赶工,工人已经开始有怨言了。孟昭明建议再找一家备用的,把活分流出去,以免哪天河北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整本杂誌都印不出来。
    洛瑾年说可以,又问孟昭明有没有合適的。
    孟昭明说了三个名字,其中一个在天津,一个是山东的,还有一个在广东。他倾向於天津那家,设备更好,离bj近,沟通成本低。不足是价格比河北那家贵,每本大概要增加几毛钱的成本。洛瑾年算了一下,一期几十万册,几毛钱的成本差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谈一谈,能压就压,压不下来就用。”
    孟昭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新媒体的事是洛瑾年自己提的。
    《故事会》的纸刊销量在涨,但网上的討论度不够。论坛上討论早春的茶的人很多,但討论《故事会》这本杂誌的人不多。很多读者买这本杂誌是为了追《明朝那些事儿》的连载,但对杂誌本身没有什么归属感。洛瑾年的意思是做一个官方帐號,不只在微博,还有抖音和小红书。每周发几条內容,做那种软性类似gg的內容,比如“本周连载精彩片段”“编辑部的日常”“读者来信精选”以经营杂誌的ip。
    嘉北和孟昭明对视了一眼,两个加起来一百岁的人对这东西都不是太懂。
    “我来找人做。”洛瑾年说。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洛瑾年站在写字楼门口等车,秦导的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
    “上车。”
    洛瑾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开著空调,冷气吹在脸上很舒服。
    “你那个新媒体的事,”秦导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很隨意“我认识一个人,之前在光线做宣传,专门负责新媒体这块。去年离职了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问问。”
    洛瑾年转头看了秦导一眼,说了一句让秦导嘴角弯了一下的话:“秦叔,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秦导没有回答,只是把车载音乐的音量调大了一点。音响里放的是《漫长的季节》的原声带,那首《blue moon》的前奏在车里响起来,洛瑾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洛瑾年在心里想,十月刊发出去之后,十一月刊就要开始筹备了,寒假还有《沉默的真相》要开机,《七宗罪》正式开拍在即,《故事会》的新媒体帐號要搭建,公司要招人。事情很多,多到排不开但每一件都是必须做的。
    办公司,真是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