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八十八章 自创刊物,连载《明朝那些事》
    洛瑾年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页眉写下了两个字:创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著这两个字发了一会儿呆。不是不知道写什么,而是要想清楚一件事——他要办一本什么杂誌。
    《新锐阅读》做的是惊悚悬疑,前世这个赛道在纸媒时代確实能打,但问题也很明显:受眾偏窄,天花板太低。悬疑爱好者是死忠,但死忠就那么多人,你不可能指望一个看《花火》的小姑娘突然转性来追恐怖故事。而且悬疑短篇的创作门槛高,能稳定输出高质量稿件的作者就那么几个,早春的茶算一个,但总不能每期都自己写——虽然他要真写也不是写不出来,但那样太累了,没必要。
    他要做的不是另一本《新锐阅读》。他要做的是一个升级版的东西,一本既能留住悬疑老读者,又能把那些不怎么看悬疑的人拉进来的杂誌。综合性的文学刊物?太难了,《人民文学》《收穫》那种级別的不是他现在能碰的,而且调性太正,和他“早春的茶”这个笔名的气质不搭。
    歷史+悬疑+通俗文学——这个方向似乎更可行。
    实际上前世各大文的类型无论如何发展,歷史区一直都是严肃文学的一项护城河。
    他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百家讲坛》。
    不是那个电视节目,是这个名字本身。“百家讲坛”三个字给人的感觉是——有文化、但不端著、谁都能听懂。
    这正好是他想要的那种调性:不装,不low,有趣,有料。他可以在杂誌里设置几个固定栏目——头条放长篇连载,先把手头这篇《明朝那些事儿》放上去;中间放悬疑短篇,他自己写,也收外面的稿子;后面放文史隨笔、书评、读者来信,最后加个幽默段子栏目当餐后甜点。
    洛瑾年的手速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创刊方案的大框架敲了出来。早上九点多,他给秦导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秦叔,我要办一本杂誌。”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秦导问:“你认真的?”洛瑾年说:“明天我们在我家这边咖啡厅面谈吧。”
    刊物叫什么名字?
    他在“百家讲坛”和另一个备选之间犹豫了很久。他在纸上写了七八个名字,划掉,再写,再划掉。最后落笔的是一个没那么花哨的名字:《故事会》。
    让这个名字回归它的一切。
    国內刊號cn这个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办的,审批流程繁琐得要命,主管单位、主办单位、出版单位三层架构,每一层都要有资质。洛瑾年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別说主管单位了,他连个成年人都不是。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走另一条路。
    国际刊號issn要容易得多,不需要国內新闻出版署的审批,只需要向issn中国国家中心提交申请,提供刊物的基本信息、出版计划、编辑团队资质等材料,审核通过就能拿到。有了issn,他可以在香港註册一家公司,以香港出版机构的名义发行,然后以內地为主销市场。这条路子虽然绕,但合法合规,很多民营杂誌就是这么干的。
    洛瑾年在方案里专门列了一个章节讲刊號问题,写得很细——国內刊號的审批流程和门槛,issn的申请条件和材料清单,香港刊號的获取方式,以及“cn號+issn號”双轨发行的可行性。他不是凭空编的,是他半夜查资料查出来的。
    秦导看完那个章节,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个让他很意外的问题:“你这孩子,是不是半夜不睡觉查这些东西?”
    洛瑾年说:“我查资料的时候顺便熬夜,又不是专门熬夜。”秦导盯著他看了两秒,没再问。会议桌对面坐著秦导找来的两个人——一个出版行业的老手,姓孟,四十多岁,在杂誌社干了十几年,从编辑做到副主编,后来纸媒式微,杂誌社砍掉了几个刊號,他出来单干了。另一个是发行渠道的人,姓袁,自己有一家小型发行公司,专门做杂誌的终端铺货,跟全国各大城市的报刊亭、书店都有合作。
    洛瑾年把《故事会》的创刊方案发了下去,孟昭明先翻了一遍。“歷史+悬疑+通俗文学?”孟昭明的表情很微妙。
    “我会发表《明朝那些事儿》作为护航作,全本首发,每期一万字左右,连载到完。”
    孟昭明翻了翻稿子:“这写法没见过。”他读完一章放下稿子,洛瑾年知道这套书的价值,前世它为什么能火遍大江南北?不是因为它史料多扎实,而是因为它让普通人觉得歷史好看。它不是“明朝那些事儿”,是“我们这些人如果活在那个年代会怎么处事为人”。
    袁振江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等孟昭明放下稿子,他才开口:“纸质期刊的整体大盘在下滑。这些年报刊亭关了一大批,印刷厂倒了不知道多少家,你確定可以……”
    洛瑾年没有反驳,“袁叔,纸媒下滑,我看的不是大盘。我看的是细分赛道。知识付费这个概念现在还没起来,但它迟早会起来。人们愿意为有价值的信息花钱,只是现在还没有合適的载体。我明確说吧这个《故事会》我们就没指望能赚钱。”
    以为知识付费这个词可不能让知乎盐选一家独美了。
    袁振江靠在椅背上,“就算你说的都对,第一期你打算印多少?多了积压,少了断档,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第一期先印三万册。”
    袁振江没吭声:“你能保证《明朝那些事儿》的连载质量一直保持这个水准?”
    洛瑾年看了他一眼,“这套书我写完了。”
    当年明月写了三年,但他不需要——他脑子里装的是成品,他只需要抄。《明朝那些事儿》全书七册,从朱元璋写到崇禎,一共九十万字出头,加上番外大概百万字。一期杂誌连载一万到一万五千字,撑死了连载一年。
    一年之后呢?他需要在杂誌上连载的东西太多了,脑子里装著整个前世的出版史,隨便掏一本出来都是爆款。
    袁振江倒是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他把创刊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钱呢?”
    洛瑾年在方案里把发行成本、印刷成本、稿费支出、人员开支一项一项列了出来——印刷三万册大概需要占掉一大块成本,发行渠道费用又占掉一大块,稿费按照千字三百的標准给“早春的茶”自己写的东西自然不用掏钱,但外面约的稿子每一篇都要真金白银地花出去——整本杂誌从印到发到內容製作,第一期的总投入大概在六十万到七十万之间。前三个月按二十万册发行量估算的话,总投入大概需要近两百万。
    秦导听了这个数字,把茶杯放下:“早春文化掏这笔钱。算公司项目,不是个人投资。”洛瑾年在方案里写的股东结构很清晰——早春文化出资占大头,秦导和墨导以个人身份跟投一小部分,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故事会》是早春文化的战略项目,內容变现是主赛道,不指望赚钱,挣的是品牌溢价。”秦导简单干脆地说。孟昭明和袁振江对视了一眼——他们来之前只知道有一个“早春文化”的项目要谈,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我有一个条件。”洛瑾年把一张纸放在桌上,写著他列出的一个核心团队的薪酬股权方案,“孟叔,《故事会》的执行主编你来当。你在这个行业干了十五年,资源、人脉、经验都齐备,我需要一个懂內容又懂出版的人来管日常。除了你的工资,我给你百分之三的股权。”
    孟昭明没接那张纸,“你就不怕我把这本杂誌做成另一个模样?”
    “怕。”洛瑾年说,“所以我要参与选题会。每一期的主推我来定,这个没商量。”
    孟昭明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秦导,秦导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股权我不要。我拿工资加项目分成。”孟昭明把纸推回去,“我在这行干了十五年,没见过这样的局。股权给我,我睡不著。项目分成按每期净利润的百分比算,这个我可以拿。”
    “那就按你说的。每期净利润的百分之八,分成方式写进合同。”
    第一期除了《明朝那些事儿》之外还缺什么?
    其他栏目孟昭明当场就能搞定。“『早春的茶』的悬疑短篇每期一篇,第一期可以把已经发表过的合集选一篇放进来,后面再写新的。”洛瑾年想了想,“第一期放我的《奶奶》,老作品复印一下。”孟昭明记下了,又隨口问了一句文史隨笔和书评他都能找人写,幽默段子也简单。“另外再加一个栏目——读者来信。叫『故事会来信』,每期选几封有意思的读者来信刊登,有互动的杂誌才有黏性。”
    核心事项就这样定了下来。
    入夜后洛瑾年一个人回到酒店,把《明朝那些事儿》的文档从头翻了一遍。第一期要从朱元璋出身写起,写到他在皇觉寺当和尚的那段。“出身贫寒,少年入寺,云游三年”,当年明月用了不到五百字就把朱元璋的少年时代交代清楚了,但那种“这人命硬”的调子已经立了起来。
    当年明月啊,天涯论坛是死路,实体刊物也是死路,你都看得明白,写作確实没出路但你怎么偏偏走向了更彻底的一条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