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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少林之劫
    林曜之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少室山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即便隔了十几里地,也能看见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他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
    越来越像个反派了。
    不过反派不反派的,谁说得准呢。
    歷史都是胜利者写的。等他真在海外立了国,史书上怎么写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到时候这段歷史就是“锦衣卫緹帅林曜之智破江湖乱党,火烧少林寺,一举荡平邪教妖人”,多好听。
    “大人。”一个小太监策马靠过来,低声道,“咱们的人已经撤出来了,三十七个受了点轻伤,没有折损。”
    林曜之点点头:“走,回福州。”
    五百緹骑调转马头,沿著官道南下。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没有人回头多看少林寺一眼。
    那些混进去的一百锦衣卫比他撤得还早。
    火一点著,趁著乱就溜了。有的跟著人群往山下跑,有的翻墙从小路走,还有几个胆大的直接从山门大摇大摆走出去,说是“被大火嚇破了胆,不敢再待了”。
    没人拦他们,一两千多人乱成一锅粥,谁管得了一个两个跑路的。
    令狐冲浑身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髮被烟燻得捲曲焦黄。他看少林寺,整个人愣住了。
    火光冲天,烈焰翻腾,千年古剎在他眼前化成了一片火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酒早就醒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带人来是为了救任盈盈,不是来烧少林寺的。可现在少林寺烧了,烧得乾乾净净,这个锅谁来背?他以后真成邪魔外道了!
    他还没想明白,身后那一千多江湖败类已经炸了锅。
    “抢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採花贼、江洋大盗、黑道马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
    他们跟著令狐衝上少林,本就不是为了救什么任盈盈。
    有的是三尸脑神丹控制,有的是衝著少林寺的银子来的,衝著武功秘籍来的,衝著金银佛像来的。之前令狐冲还能压著他们,可现在少林寺著火了,谁还听他的?
    一窝蜂的人冲向少林寺。
    火还没灭,他们就衝进去了。
    有人用刀刮大佛金身上的金箔,金箔被火烤得发烫,烫得手直哆嗦也不肯松。
    有人衝进没烧乾净的禪房翻箱倒柜,找到几本经书就往怀里塞,管它是不是武功秘籍。
    还有人连香炉都端走了,铜的,拿去当铺能换几两银子。
    令狐冲站在原地,看著这些人疯了一样地抢,脸色铁青。
    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拦,拦不住。
    就在这时候,方正大师到了。
    方正大师带著少林僧眾狂奔上山,各派高手紧隨其后。等他们衝到山门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山门烧塌了半边,门楣上“少林寺”三个金字被熏得漆黑。
    大雄宝殿的屋顶烧穿了,巨大的木樑横七竖八地倒在殿內,佛像的金身被烟燻得面目全非。
    偏殿、厢房、僧舍、斋堂,烧的烧塌的塌,千年古剎,满目疮痍。
    更让方正大师目眥欲裂的是,一群江湖败类正趴在大佛金身上,用刀往下刮金箔。
    “住手!”方正大师一声怒吼,声如雷霆,震得山门上的碎瓦片簌簌往下掉。
    那群败类抬头一看,嚇得魂飞魄散。有人丟下刀就跑,有人抱著金箔捨不得扔,还有人愣在原地腿都软了。
    方正大师的脸色铁青,双目圆睁,鬍鬚无风自动。
    他一生慈悲为怀,从不轻易动怒,但此刻,他真的怒了。
    “少林弟子听令!”方正大师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除魔护寺!”
    “除魔护寺!”
    上百少林僧人齐声高喊,声震四野。他们抽出戒刀、举起禪杖,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那群江湖败类。
    方证大师率先杀入,一掌拍出,一个正在抢东西的採花贼胸口塌陷,飞出去三丈远,撞在石阶上当场毙命。其余僧人紧隨其后,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各派高手对视一眼,也纷纷出手。
    天门道人一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闪过,两个黑道马匪喉间血线喷涌,倒地不起。
    莫大先生的胡琴剑出鞘无声,剑影飘忽,三个黄河帮余孽还没看清剑在哪,咽喉已被洞穿。
    定逸师太拂尘扫出,劲风如刀,一个正要逃跑的採花贼后脑被击中,颅骨碎裂。
    岳不群也动了,他的剑法更是凌厉,一剑刺穿一个败类的肩膀,顺势一搅,整条胳膊被卸了下来。
    但杀得最狠的,是嵩山派的人。
    嵩山派弟子出手狠辣,剑剑取人要穴。丁勉更是凶残,一剑削掉一个败类的半边脑袋,白的红的溅了一地。
    他脸上掛著狞笑,杀得兴起,连斩数人。
    江湖败类们彻底乱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手,大多是二三流的角色,靠的是人多势眾、心狠手辣。如今对上各派精锐,人数又不占优,哪里是对手?
    少林僧人杀红了眼,各派高手如虎入羊群,一千多败类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有人跪下求饶,被一刀砍翻。有人转身就跑,被一剑穿心。有人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被一禪杖砸碎了脑袋。
    血,流了满地。
    火还在烧,血也在流。
    千年古剎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有人死在佛像前,手里还攥著刚刮下来的金箔。
    有人死在台阶上,身下压著一尊偷来的铜香炉。
    有人死在水缸边,脑袋栽进水缸里,血把水染得通红。
    桃谷六仙死得最惨。
    这六个怪人武功不弱,轻功极高,喜欢把人撕成几片,在江湖上臭名昭著。
    如今混战一起,六人联手,倒也杀了不少各派弟子。
    但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方正大师。
    方正大师一掌拍飞桃根仙,掌力雄浑,桃根仙胸口骨骼尽碎,飞出数丈,撞断了一根石柱。
    桃干仙和桃枝仙从两侧夹攻,方正大师左右双掌齐出,两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脑浆迸裂。
    桃叶仙、桃花仙、桃实仙见状想跑,被少林僧人团团围住,戒刀齐下,斩成数段。
    六个人,没有一个被撕成几片,倒是他们自己被砍得七零八落。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千多江湖败类,几乎死绝。
    尸体铺满了少林寺的院子,血水顺著石阶往下淌,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活著的不超过二十人,个个带伤,被少林僧人和各派高手围在中间,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候,三道黑影从密道口暴射而出。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鬚髮戟张,双目如电,一掌拍出,劲风呼啸,三个少林僧人被打飞出去,口喷鲜血倒地。
    正是任我行。
    紧隨其后的是向问天,一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所过之处,各派弟子纷纷避让。任盈盈手持短剑,护在两人身侧,剑法灵动,连杀数人。
    任我行三人杀出一条血路,衝到被围的败类中间。向问天一把抄起倒在地上的蓝凤凰,任盈盈扶起浑身是血的令狐冲。
    “走!”任我行一声暴喝,双掌齐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力逼退衝上来的各派高手。向问天和任盈盈护著两人,朝密道口狂奔。
    方正大师纵身追去,一掌拍向任我行后背。
    任我行回身一掌,两人掌力相撞,轰的一声,气浪四散,方正大师后退三步,任我行借著反震之力倒飞出去,钻入密道。
    等各派高手追进密道,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任我行三人带著蓝凤凰和重伤的令狐冲,从密道另一头逃下山去了。
    方正大师站在密道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各派高手陆续聚拢过来,没有人说话。地上全是尸体,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的火还在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冲虚道长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得十分到位——沉重、痛心、悲愤,一个正道领袖该有的情绪全有了。
    只是他的手背在身后,他心情好。
    天门道人擦著剑上的血,嘆了口气:“可惜让任我行跑了。”
    莫大先生不说话,抱著胡琴,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的火光。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低声念著往生咒。
    岳不群收起长剑,走到方正大师身边,温声道:“大师,人死不能復生,寺毁可以重建。当务之急是灭火,其余的事,日后再从长计议。”
    方正大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点了点头:“岳掌门说得是。”
    但他的眼神深处,藏著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这场火,这些死人,这笔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此时,林曜之已经在返回福州的官道上走出了二百多里。
    五百緹骑马蹄如雷,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洒在官道上,照著这支队伍疾驰的身影。
    林曜之骑在马上,面色平静。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把火,烧的不只是少林寺的房子,更是整个武林的格局。少林寺元气大伤,各派在这场混战中也有损失,江湖败类被清理了一批,但更大的乱子还在后头。
    江湖败类死多点,老百姓日子能好过点。
    江湖越乱越好。
    他手下三千锦衣卫,弹压整个武林,根本不够看。
    只有江湖自己先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打得元气大伤,他才有机会一口一口吃掉他们。
    五百緹骑加快了速度,马蹄声如雷鸣,在夜色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