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风和雷。”
山谷之上,透过迷雾观战的两大先天强者都露出惊色。
萧平哲接著问道:“李老,你还传了你徒弟雷道刀法?没见你用过啊?”
李禪面色僵硬,不置可否。
“刀势,强大的刀势,两种快刀的刀势,似有匯合的徵兆?”
萧平哲眼神肃然:“的確有东西,我现在倒是动了爱才之心,此子年纪轻轻,如此悍勇,当真是难得。”
李禪面上逐步平静,但內心中的波涛汹涌,却是久久不息。
怎么自己走的这段时间,曹府会发生这么大的天翻地覆?
老家主跨入先天,隨后暴亡,就连自己这个当初隨意收下的徒弟,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吗?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知道一年前他將此子收入门墙的时候这小子就会桩功。
结果,
一年之后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这让他倒有些不敢相认了。
萧平哲自顾自道:“唉,世家!”
“將保家卫国的力量用来为自己爭权夺利,在这里肆意的为了私利拋头颅洒热血,他们领的是朝廷俸禄,忠於的,却是这种家族!”
“如果任由这种状况发展下去,我们的大雍,会变成什么样?”
闻言,
李禪倒是寡淡得哼了一声,提醒道:“你们萧家就是龙州最大的家族之一。”
萧平哲面不改色,“我萧家世受国恩不假,但却世代出忠臣,我的叔父就是在对抗铁蛮的云中山之阵中为国捐躯的,死后追封云中候,这份俸禄,我萧家吃的心安理得。”
李禪张了张嘴,
算了,你家贤良祠里忠臣多,我说不过你。
岔开话题道:“看来,我这徒弟,似乎真能应对这等局面。”
萧平哲平静道:“看看他的极限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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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
颓然落地的两段尸首,自然无法听到他的话语。
一刀劈开了洗髓境校尉的身体,留下的嫣红血液,令大雨充斥著惨烈的气息。
“杀!!!”
人喊马嘶中,
剩余六十多骑这一次完全阵型合一,扇形衝锋而向前。
所有骑士各自举盾,以护住身前要害,难不成宋慎那把刀还能隔著盾牌砍死他们不成?
全身不著寸甲的宋慎,流淌的儘是对手的鲜血,就连胯下的马匹也是夺过来的。
古井不波的面容,如同铁铸。
宋慎一夹马腹,
面对六十余骑的衝锋,他执著再次,反向衝锋。
刀马骤然再冲。
血花飞溅,宋慎长刀劈出的瞬间,一把盾牌当场一分为二,盾牌后方的面孔在一阵惊悚中被印上一道血线,隨后整个人眼前一黑,跌落马下。
四周长矛如林如海,攒射而至。
衣袂破风声响起,宋慎裹挟著咆哮的刀光杀入人丛。
一时阵型大乱,宋慎不但刀快,人也快,最可怕是诡秘难测的身法,令他足以像海燕一样在长矛的丛林中不断变换位置,即使身处军阵之內,也能不断杀人,夺马,移形换位,令对手难以合围,疲於奔命,就连阵法也变得七零八碎,欲罢不能。
现在,
到底是谁在围杀谁?
有人莫名升起这等疑问。
这简直是在……收割!
喊杀声还在雨中持续。
刷!!!
一人浴血而落马,一把长矛丛左侧袭来,宋慎探爪一捞,矛头瞬间被他手臂夹住,对面那名骑士顿时傻眼,因为自己刺出的长矛,竟然无论如何都抽不回来了。
宋慎大手抓著长矛,运力一拉,对手像稻草人一样被他一扯之下身不由己的顺著长矛横飞过来。
寒芒纵横一闪。
又一具尸体,又一枚道果。
宋慎左手持矛,抡动铁矛挥往右侧而来的几大骑士。
他的矛法等於没有,但胜在力量与速度远超这些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在几乎一瞬间拍翻两人,顺手望空一投,长刀贯甲而入,將一人当差穿透。
“拿命来!!”
三大校尉尚存的两人,薛玉真与陆佛一左一右,各自使出压箱底的看家本领,瞬间在空中洒出漫天矛影。
尖锐的气流在空中尖啸,两人以气血真劲完全贯入矛身,在矛头细微的抖动中,喷薄出劲力的层层漩涡震盪,彼此配合之下,竟然发出类似於羽之音的高亢鸣动。
“来得好!!!”
狂风暴雨中,宋慎在一瞬间劈出四百七十多刀,在对手矛法的两倍速度中,每一次都精准无误的劈中对手的矛头,一直劈杀到两人虎口炸开,鲜血长流。
赤金色的菁纯血髓沸腾了极点,宋慎最后一道风雷斩后,
沉重的矛头横飞出去,双手持矛的陆佛瞳孔地震的看著自己的矛头不翼而飞,双手失去任何知觉的他,在一阵骇然中看到对手消失在马背之上。
长刀捲起虹芒,发出悽厉的断肠尖啸,破空劈来。
此刻四周全是战友,但陆佛感到自己似乎在独自面对这可怕的刀客,惊骇之下,连忙窜入马腹之下,躲避刀光。
岂知真正的一股凛然的杀意,已然从头顶袭来,就在他身形动弹的瞬间,舒展到极致的刀光在一瞬间將他斩为两段。
栩栩如生的躯干还在维持著精湛的马术动作,但整个人已经分为两截开始解体,横飞,四散。
“不!!!!”
薛玉真拍马欲走,
“你们几个去挡住他!!”
一面狂奔,一面下令。
“我们?挡住宋慎?”
几个骑士虽然身著重甲,但明白自己在那把鬼神莫测的长刀面前,跟不著寸缕没有任何区別,横竖都只是一刀了帐。
沛然的杀气,盈满山谷。
宋慎一刀横空杀出,对手竟然在这一瞬间躲避了他的斩击。
“好!”
宋慎也是一惊,这薛玉真在垂死之际的万般,令他生出对生命求生本能的敬畏。
薛玉真跌下马匹,虽然躲避了对手的必杀一刀,但却速度降低,他索性旋身一转,长矛从左腰眼杀出,洒出重重矛影。
宋慎哈哈一笑,整个人乳燕投怀一般杀入对手的矛影中,仅仅三刀,薛玉真胸前多出一道血线。
七十多骑的精锐黑甲军,就这么亡在自己的手里了?
自己,愧对黄家,愧对朝廷,更加愧对这些弟兄。
想到这里,眼前一黑。
尸体轰然倒塌。
宋慎回首脚尖点出,投石奔流般杀进慌乱的军阵之中。
盾碎。人亡。
矛断。头飞
刀光连成一片,像是一轮银色的弯月在黑甲的浪潮中炸开。每一次刀锋落下,就有一名黑甲骑士殞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数个弹指之后,他骑上一匹无主的马,疾驰出这座山谷。
大雨终於停下,阳光再度普照人间。
宋慎的眼前出现一座山间的湖泊。
宋慎疲惫的坐在湖边的石上,心底暗忖,一直在旁观的两人,到底是谁?
这两个人,无疑是可怕的高手,但却一直在山谷上保持著围观的姿態,没有丝毫敌意。
宋慎也无意於打破这平衡,毕竟维持对方不知道自己知道对方存在的现状,对於自己获取缓衝,大有裨益。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內心满怀疑惑之时,却始终没看到曹郁的身影。
“不会出事了吧?”
宋慎內心担忧无比,但想到自己如果掠回山谷,返回荒原,未免有些太过迂远。
焦急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你很担心?”
曹郁的狼狈的身影从林间纵横而来,眼看要跌入水中,宋慎展开身法,將她接住。
“不管怎么样,总算没有爽约。”
宋慎道:“上山。”
远处的山间,一道彩虹高高掛起。
两人驻足而望,內心感到无比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