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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刀法如神
    “我听到了风和雷。”
    山谷之上,透过迷雾观战的两大先天强者都露出惊色。
    萧平哲接著问道:“李老,你还传了你徒弟雷道刀法?没见你用过啊?”
    李禪面色僵硬,不置可否。
    “刀势,强大的刀势,两种快刀的刀势,似有匯合的徵兆?”
    萧平哲眼神肃然:“的確有东西,我现在倒是动了爱才之心,此子年纪轻轻,如此悍勇,当真是难得。”
    李禪面上逐步平静,但內心中的波涛汹涌,却是久久不息。
    怎么自己走的这段时间,曹府会发生这么大的天翻地覆?
    老家主跨入先天,隨后暴亡,就连自己这个当初隨意收下的徒弟,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吗?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知道一年前他將此子收入门墙的时候这小子就会桩功。
    结果,
    一年之后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这让他倒有些不敢相认了。
    萧平哲自顾自道:“唉,世家!”
    “將保家卫国的力量用来为自己爭权夺利,在这里肆意的为了私利拋头颅洒热血,他们领的是朝廷俸禄,忠於的,却是这种家族!”
    “如果任由这种状况发展下去,我们的大雍,会变成什么样?”
    闻言,
    李禪倒是寡淡得哼了一声,提醒道:“你们萧家就是龙州最大的家族之一。”
    萧平哲面不改色,“我萧家世受国恩不假,但却世代出忠臣,我的叔父就是在对抗铁蛮的云中山之阵中为国捐躯的,死后追封云中候,这份俸禄,我萧家吃的心安理得。”
    李禪张了张嘴,
    算了,你家贤良祠里忠臣多,我说不过你。
    岔开话题道:“看来,我这徒弟,似乎真能应对这等局面。”
    萧平哲平静道:“看看他的极限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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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徐!”
    颓然落地的两段尸首,自然无法听到他的话语。
    一刀劈开了洗髓境校尉的身体,留下的嫣红血液,令大雨充斥著惨烈的气息。
    “杀!!!”
    人喊马嘶中,
    剩余六十多骑这一次完全阵型合一,扇形衝锋而向前。
    所有骑士各自举盾,以护住身前要害,难不成宋慎那把刀还能隔著盾牌砍死他们不成?
    全身不著寸甲的宋慎,流淌的儘是对手的鲜血,就连胯下的马匹也是夺过来的。
    古井不波的面容,如同铁铸。
    宋慎一夹马腹,
    面对六十余骑的衝锋,他执著再次,反向衝锋。
    刀马骤然再冲。
    血花飞溅,宋慎长刀劈出的瞬间,一把盾牌当场一分为二,盾牌后方的面孔在一阵惊悚中被印上一道血线,隨后整个人眼前一黑,跌落马下。
    四周长矛如林如海,攒射而至。
    衣袂破风声响起,宋慎裹挟著咆哮的刀光杀入人丛。
    一时阵型大乱,宋慎不但刀快,人也快,最可怕是诡秘难测的身法,令他足以像海燕一样在长矛的丛林中不断变换位置,即使身处军阵之內,也能不断杀人,夺马,移形换位,令对手难以合围,疲於奔命,就连阵法也变得七零八碎,欲罢不能。
    现在,
    到底是谁在围杀谁?
    有人莫名升起这等疑问。
    这简直是在……收割!
    喊杀声还在雨中持续。
    刷!!!
    一人浴血而落马,一把长矛丛左侧袭来,宋慎探爪一捞,矛头瞬间被他手臂夹住,对面那名骑士顿时傻眼,因为自己刺出的长矛,竟然无论如何都抽不回来了。
    宋慎大手抓著长矛,运力一拉,对手像稻草人一样被他一扯之下身不由己的顺著长矛横飞过来。
    寒芒纵横一闪。
    又一具尸体,又一枚道果。
    宋慎左手持矛,抡动铁矛挥往右侧而来的几大骑士。
    他的矛法等於没有,但胜在力量与速度远超这些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在几乎一瞬间拍翻两人,顺手望空一投,长刀贯甲而入,將一人当差穿透。
    “拿命来!!”
    三大校尉尚存的两人,薛玉真与陆佛一左一右,各自使出压箱底的看家本领,瞬间在空中洒出漫天矛影。
    尖锐的气流在空中尖啸,两人以气血真劲完全贯入矛身,在矛头细微的抖动中,喷薄出劲力的层层漩涡震盪,彼此配合之下,竟然发出类似於羽之音的高亢鸣动。
    “来得好!!!”
    狂风暴雨中,宋慎在一瞬间劈出四百七十多刀,在对手矛法的两倍速度中,每一次都精准无误的劈中对手的矛头,一直劈杀到两人虎口炸开,鲜血长流。
    赤金色的菁纯血髓沸腾了极点,宋慎最后一道风雷斩后,
    沉重的矛头横飞出去,双手持矛的陆佛瞳孔地震的看著自己的矛头不翼而飞,双手失去任何知觉的他,在一阵骇然中看到对手消失在马背之上。
    长刀捲起虹芒,发出悽厉的断肠尖啸,破空劈来。
    此刻四周全是战友,但陆佛感到自己似乎在独自面对这可怕的刀客,惊骇之下,连忙窜入马腹之下,躲避刀光。
    岂知真正的一股凛然的杀意,已然从头顶袭来,就在他身形动弹的瞬间,舒展到极致的刀光在一瞬间將他斩为两段。
    栩栩如生的躯干还在维持著精湛的马术动作,但整个人已经分为两截开始解体,横飞,四散。
    “不!!!!”
    薛玉真拍马欲走,
    “你们几个去挡住他!!”
    一面狂奔,一面下令。
    “我们?挡住宋慎?”
    几个骑士虽然身著重甲,但明白自己在那把鬼神莫测的长刀面前,跟不著寸缕没有任何区別,横竖都只是一刀了帐。
    沛然的杀气,盈满山谷。
    宋慎一刀横空杀出,对手竟然在这一瞬间躲避了他的斩击。
    “好!”
    宋慎也是一惊,这薛玉真在垂死之际的万般,令他生出对生命求生本能的敬畏。
    薛玉真跌下马匹,虽然躲避了对手的必杀一刀,但却速度降低,他索性旋身一转,长矛从左腰眼杀出,洒出重重矛影。
    宋慎哈哈一笑,整个人乳燕投怀一般杀入对手的矛影中,仅仅三刀,薛玉真胸前多出一道血线。
    七十多骑的精锐黑甲军,就这么亡在自己的手里了?
    自己,愧对黄家,愧对朝廷,更加愧对这些弟兄。
    想到这里,眼前一黑。
    尸体轰然倒塌。
    宋慎回首脚尖点出,投石奔流般杀进慌乱的军阵之中。
    盾碎。人亡。
    矛断。头飞
    刀光连成一片,像是一轮银色的弯月在黑甲的浪潮中炸开。每一次刀锋落下,就有一名黑甲骑士殞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数个弹指之后,他骑上一匹无主的马,疾驰出这座山谷。
    大雨终於停下,阳光再度普照人间。
    宋慎的眼前出现一座山间的湖泊。
    宋慎疲惫的坐在湖边的石上,心底暗忖,一直在旁观的两人,到底是谁?
    这两个人,无疑是可怕的高手,但却一直在山谷上保持著围观的姿態,没有丝毫敌意。
    宋慎也无意於打破这平衡,毕竟维持对方不知道自己知道对方存在的现状,对於自己获取缓衝,大有裨益。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內心满怀疑惑之时,却始终没看到曹郁的身影。
    “不会出事了吧?”
    宋慎內心担忧无比,但想到自己如果掠回山谷,返回荒原,未免有些太过迂远。
    焦急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你很担心?”
    曹郁的狼狈的身影从林间纵横而来,眼看要跌入水中,宋慎展开身法,將她接住。
    “不管怎么样,总算没有爽约。”
    宋慎道:“上山。”
    远处的山间,一道彩虹高高掛起。
    两人驻足而望,內心感到无比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