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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苍老剑客
    曹烈看向此老,面色浮现出浓烈的复杂之色。
    “多少年未见了,老黄。”
    昔年的新余双壁,风头一时无两,曹烈一手掌控巡城司,黄湛一手把控黑甲军的城防大权,两人斗了半辈子,也合作著守护了这座城池半辈子。
    “恭喜。”
    黄湛的笑容和蔼可亲,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但其实他比曹烈还要大四岁,已经年过古稀。
    不过曹烈绝不会被这一份暖心的笑容所欺骗。
    如果曹府出现问题,他毫不怀疑黄湛会以任何阴险的手段彻底覆灭曹家。
    不过现在情形是反过来了。
    他曹烈一旦返回先天,势必重拾权力,扫除继承人被斩的屈辱,再对黄家重拳出击。
    两人都知道现在是最后的笑脸相对。
    活到如今这个岁数,单纯的恩怨,已经不能再影响个人的心智了。
    黄湛慨然一嘆,由衷道:“老朋友,作为一生的对手,我甘拜下风,今后在两家的相邻的地盘,我黄家自动退后三舍。”
    身旁的城主王琿看得颇为惊讶,这黄家老祖,的確是极其识时务的,果真能屈能伸。
    求饶吗?
    曹烈心如明镜地微微一笑,“如此正好,目下新余內忧外患,你我两家何必斗来斗去。”
    二人心照不宣的哈哈一笑,和乐融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黄府的人神情之上的些许狼狈。
    真正的斗爭,绝不是这种三言两语就能消弭的。
    “诸位,本次宴席之后,老朽便要提剑重头出发了。”曹烈举杯对著眾人朗声道。
    城主王琿面色一震,道:“曹老要亲自出手?”
    曹烈淡淡道:“此魔杀我长孙,祸害新余,我曹烈岂能束手不理?这一趟我曹烈將亲自出手,除此残贼,还新余一个安定!”
    黄湛听了一阵长嘆。
    这么多年的相互竞爭,自己早已料到这老曹一定会这么做。
    当今此魔横行新余,祸害四方,谁能斩杀此贼,谁就能博取莫大威望。
    待到诛杀那魔头之后下一步曹烈会以如日中天的威望对付谁?黄湛不用想也知道。
    “敬曹老英雄!”
    山呼中,
    所有人举杯,为这位老驥伏櫪的剑客重头来过由衷欢呼。
    宴席一过,
    风流尽散。
    自家事自家知,当曹烈坐在这里翻看家族近期的经营状况的时候,不免也对自家的状况感到一阵寒意。
    几年没见,曹府都这么拉了?
    首当其衝的是大夫人管辖的製药作坊亏空甚重,要不是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曹烈甚至想审问一下这个大夫人是个什么情况。
    好生动气!
    真气暴走之际,曹烈心口一阵发堵,连忙压下暴走的力量。
    说来奇怪,
    自从吞下那枚蛟丹,曹烈打破桎梏,逆反先天,一身功力再登重楼,但却时常感到魔念丛生,运气之时,掌背莫名浮现出浮现出可怕的漆黑鳞甲,蜕变的指甲脱落,延伸出锋利的爪牙。
    莫名生出想要生吞人血的可怕衝动。
    数月的炼製,竟然无法压制蛟龙血脉中的强大魔性?
    要不是近来家族变故陡生,每况愈下,他也不会这么著急服丹。
    可惜眼下的情形,他唯有接受这代价。
    不过,自己毕竟迈入了先天,假以时日稳固境界,这魔性定能彻底炼化。
    曹烈倒也不那么忧虑。
    外面传来一阵步音,曹烈道:“进来吧。”
    曹圣海步入门內:“爹,您找我有事?”
    曹烈冷冷道:“我將这偌大家族交给你的时候,一切蒸蒸日上,结果你用了十年不到的时间,將家族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说我是否该打断你的腿?”
    曹圣海再不復家主的威严,此刻直嚇得两股战战,面上露出比苦海难看的笑。
    唉!
    曹老太公暗自嘆息一声:“可惜!阿郁不是男儿身,否则我今天就让她来做这个家主了,章儿天赋倒还成,可惜,被你们养废了。阿阳……是时候好好重点培养一下这孩子了。”
    曹圣海立即道:“我现在就把老二叫来?”
    曹烈摆手道:“这个不用你来叫,我自己的孙子我自己会找,你现在说说,这个名字叫作宋慎的护院是怎么回事?”
    曹圣海面露茫然之色,也是未曾想到老爹会第一时间问起一个奴才。
    “爹,这个奴才倒是咱们府上从小养的。上次药田出了奸细之后我便想在这些奴才里找找,看能否有些可靠的有些天赋的,没想到还真选出来一些,这个宋慎就是其中一个。”
    “哦?详细点说。”
    曹圣海简短道:“此子一年的时间,如今实力已经相当不差,更兼性子沉稳,先在渔场立下大功,后在药田又有立功。”
    “药田还有什么事?”曹烈一愣。
    曹圣海苦笑著將曹章的小动作尽数告知,说的曹烈面色阴沉,直骂道:
    “如此心胸狭窄,何愁家族不亡!”
    曹圣海无言以对,家族內斗至斯,实在是他领导不力。
    “如此说来,这姓宋的小子倒是可造之材,颇为厉害的狠角色了。如此人才,你为何罢而不用?”
    曹圣海沉声道:“这小子的確厉害,不过凶性难驯,不但敢顶撞主家,更对自家老父兄弟大打出手,悖逆人伦,殊无人性可言……”
    曹老太公沉著脸听完了曹圣海的敘述,到最后面色复杂。
    “倒是个百无禁忌的小子,习武,確该有些刚戾之气,这小子自幼便被卖到我们府上,对家族早无恩义,你说的悖逆人伦,未免太过耸人听闻!至於犯上之过,我倒是看到章儿和你那个媳妇对阿郁和其手下的人横加迫害,有些脾气也很正常。”
    曹圣海还要说话,却被老太公打断道:“现在正该不拘一格降人才,我当年就不该请那些个先生教你读那些个圣贤书,你看你这脑袋都读傻了,我族自己培养的人才,你居然要废黜不用,简直迂腐可笑!”
    曹圣海虽然未服,却不敢再辩。
    “你去把这个宋慎叫来,我要亲自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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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波三折来形容近期新余的形势,毫不为过。
    自从三灾刀魔向在山横扫新余附近眾多道场,四处残杀武林人士,再到飞龙潭血屠之夜,整个巡城司为之一空,四方盗贼匪寇闻风而动,许多多年逃窜的江洋大盗现在都敢明目张胆的行动了。
    谁知际此风云变幻的当口,一位先天强者横空出世。
    哪怕是年过古稀的先天强者,都足以寒破这群宵小的贼胆。
    尤其听说了这位老太公下一步就要亲自出手追击那个魔头之后,群贼顿时丧胆,再不敢轻易造次。
    谁知道下一步这老比登斩杀那三灾刀魔之后会如何行动?
    万马齐喑。
    十方丧胆。
    就连被废黜而赋閒在家的宋慎都看得嘖嘖称奇,这老曹家眼看著就要在大夫人和大公子,以及那位废物家主的手底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了,结果这个七十大几的曹老太公猛地突破先天了,这谁能想得到?
    就这些日子看著曹老太公这股威压,宋慎就感到这先天的威力,简直骇人。
    未出一剑,四方慑服。
    不过宋慎倒也没有那种重量被陷的委屈,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大公子曹章绝非是那个三灾刀魔所杀,所以他倒也没有自怨自艾。
    是,他现在很缺钱,但他倒也不急。
    果然,在那次庄重的宣誓之后,曹老太公便召见了宋慎。
    这一次是单独召见。
    宋慎欣然配刀而往。
    穿庭过院,一座巨大的荷塘横亘眼前。
    宋慎立於岸边,遥望那恢弘的宅邸,暗忖这先天高手,该有多么强大?
    胡庸在一旁道:“宋爷,请吧。”
    宋慎蛮以为自己宰掉胡岩,回报这老管家敌视,谁知道每次见到这老管家脸上的笑容从未减退,一切事务从未超出该有的边界。
    对方身上的职业態度倒是令宋慎大感意外。
    来到庭院门前,胡庸上前在大门上敲击两下,另一个苍老的人影將大门打开。
    宋慎一眼看出门內的老者与胡庸面相九成相类,这门內的莫不是上代曹府的总管家?
    老管家与新管家相视如同陌生人,唯有严谨的职业应对,除去眼底深处的父子亲情以外真就像个两个同事。
    “这位便是宋爷吧?”
    门內的老僕问道。
    宋慎拱手道:“正是小子。”
    “请进。”
    宋慎对胡庸招呼一下,进去大门,在中庭顿住。
    一声咳嗽,
    一道强绝的气息,在院內不住靠近。
    以宋慎龙筋钢骨的强大体魄带来的超绝感知,当气流惊起的细微扰动就可感知到靠近者的强大程度。
    但眼前这位老者,实在是他生平仅见的强大之人,一举一动所引发的气体流动井然有序,靠近时带来的强大力场波动,令人感到如同一轮骄阳。
    宋慎只打量了一眼,这老头给自己的感觉很简单。
    苍老,
    身侧是一把鬼神莫测的剑。
    人影站定。
    “李禪的徒弟?”
    苍老的声音问道。
    宋慎恭敬道:“见过老太公。”
    曹烈俯视著眼前年轻的刀客,透骨的目光仔细凝视。
    诧异中缓缓浮现出些许疑惑。
    “你很不凡,他们都瞎了眼,看不出你的底细,让老夫看看你的成色!”
    言罢大手骤然前探。
    一股滔天的气息朝著宋慎压盖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