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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捅破天
    很多年以后,当后人翻出巡城司的档案时,仍会看到大雍永熙四年七月初六那一夜所发生的可怕杀戮,记载著这次杀戮之后,整个巡城司的建制为之一空。
    它预示著某种惊悚的开端。
    而在事件中央之一的曹府。
    宋慎在屋內,任由那一轮上弦月从树梢上升起,默运玄功,感受体內的臟腑发出阵阵雷鸣般的低吼。
    在那里,正发生著可喜的质变。
    气血在宋慎的皮下如同一道道扭曲的细丝,不断不断的变作劲力的网络向內延伸,流淌。
    筋脉犹似徜徉的大河,骨骼犹似耸峙的大岳。
    但这股劲力却穿透这一切的表象,直达深层的內里神藏,变作一道道闪电,以適度的力量在不断的锤炼著脆弱的血肉。
    这如水滴石穿,铁杵磨针,唯有时间的力量才能带来足够的量变,继而带来质变。
    宋慎双目紧闭,手握著一枚枚道果,不住的张口吞吃,在一遍一遍的模擬中,亲眼看著自己的臟腑一点点的壮大。
    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眸子。
    “没有药物的加持,模擬的时空里进度比真正的时空里我的修炼速度差得太远了。”
    宋慎这些日子反覆的试验,算是明白了精元道果与技艺道果的差异来了。
    技艺道果,以时间换取技艺即可,那就是不断的用精力与悟性换取的熟练度。
    但是精元道果的使用便大不一样,如这一类以自身的气血锤炼身体的水磨工夫,模擬的时空里,宋慎只是维持著正常的状態。
    补充精元却可以令模擬时空的自己得到反馈,从而加快修行的速度。
    【混元功第五层21%】
    ……
    几天的时间宋慎前后吃下去几乎十年的道果,才捣鼓出这点进度,这就是因为他没有嗑药。
    准確的说是把能消耗的资源全都消耗了。
    “不能再注入道果了。”
    宋慎看著仅剩的最后一枚道果决定暂且留著。
    【精元道果:令狐弈(陆年零九月)】
    既然锤炼臟腑的进度受阻,宋慎却也不急於一时。
    因为技艺道果,模擬是不需要资源的。
    宋慎抚摸著森冷的长刀,看向琳琅满目的技艺道果。
    【曹章(肆年零伍月);陈不独(贰年零柒月);朱九阳(贰年零壹月)……】
    前后共九年的时间洪流,这是曹章手底眾將死后变作宋慎变强的养料。
    宋慎略作犹豫,一把抓住名为曹章的道果,顷刻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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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章儿真的死了?”
    大夫人崔婉犹自不信邪,还在一遍一遍的问。
    三天前她就派了不下十批人前往山中搜索曹章,至於为什么派十批人,一部分原因是她时常对於返回的人的回答不满意,一部分原因是她时常下午的时候就忘记自己早上已经派过人了。
    没有人敢於告诉她真相。
    直到家主曹圣海按捺不住,终於將实情相告。
    “你是说章儿真的死了?”
    她直勾勾地又问了一遍。
    曹胜海只觉得头皮发麻,中年夫妻走到今日,两人多年没有谈心过,至於肌肤之亲那更是五年都没有了。
    其实,
    自己对於这个老婆有一种恐惧,每当坐在她旁边都感到不自在。
    来自於府城家族的贵女,带给他强大的压力,除了婚后那一段时间,其他的时候待在他身边他都期待自己解脱。
    但现在不同,现在问题是如果再不说真相,她会把全府上下全都派到山上去,这些日子府上被折腾的连家族產业都乱套了。
    “嗯。”
    “你撒谎!!”
    崔婉瞪著曹圣海:“是你,是你们,是你们曹家,是你们新余城的废物们在骗我!”
    曹圣海胸口发堵,不悦的同时,也有种同情。
    “婉儿,你我都是为人父母,我懂你的感情。”
    “你懂什么?你这个废物二世祖除了到处找女人还会什么?家族的事情你管成过什么?章儿的教育你参与了吗?”
    “……”
    曹圣海被噎得哑口无言。
    “你跟我来吧。”
    崔婉面孔上闪过片刻胜利的快悦,跟在曹圣海的身后而去。
    不过,
    待到看到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时,她往后便倒。
    曹圣海也没伸手去接,任由她倒在地上。
    “带大夫人去屋里,把大夫叫过来!”
    片刻之后,崔婉从床上惊坐而起,直勾勾的看著空处。
    忽然间她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吶喊。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样苦!!!”
    “为什么我这样悲!!!”
    “为什么我这样惨!!!”
    “都是因为我嫁给你这个废物!!!”
    “章儿宅心仁厚,孝顺懂事,与人为善,竟然遭此厄运,老天爷你不长眼睛!!”
    曹圣海只觉得耳膜开裂,脚底发软,一个闪身出了夫人的闺房。
    府上不知道多少奴才看到大夫人的容顏甚至不敢细看,只敢在梦里发挥想像力意淫大夫人的闺房该有多么温香软玉。
    但是曹圣海感觉这里甚至不如猪圈待得舒服。
    出了夫人的闺房,曹圣海思索之间,穿庭过院,来到曹府最深处的宅邸。
    一座恢弘雅致的院落对著荷塘而立,四周古松林立,花鸟相映成趣,十足的隱居之所。
    曹圣海立於门前,踌躇良久,敲响大门。
    一个苍老的身影將大门打开。
    “家主。”
    面对这个老僕,曹圣海倒也不端著家主的架子。
    “胡叔,我找一下老太公。”
    老僕犹豫道:“老爷正在炼药,只怕是不方便,家主可否稍待。”
    曹圣海点头,在院子里端坐等候。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一个苍劲挺拔的身影,从门內走出。
    “又有什么事来烦我?”
    曹圣海恭敬道:“爹,那枚真丹您炼好了吗?”
    曹老太公曹烈捋须道:“郁儿这次立了大功一件!”
    曹圣海茫然道:“爹你什么意思?”
    曹老太公沉声道:“此蛟血脉大不简单,其身体中藏著太古龙类的强大血脉,虽然已经极其稀薄,但那可是真龙,足以助我清虚脱换,打破桎梏。”
    曹圣海大喜道:“这绿湖之中竟然有这等宝物!”
    曹烈沉声道:“此事的確奇也怪哉,按说这等妖物,本该蜕变为妖,但此物却始终未开灵智,无法蜕变,这才被渔场抓住。”
    曹圣海忙道:“如此说来,爹爹这一趟出手,定能宰了那廝。”
    曹烈目光转向儿子,问道:“这么大的人了,还一副藏不住事的样子,究竟发生什么了?”
    曹圣海却是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慨然一嘆:“人生无常,章儿命中有此一劫,旁人也无可奈何,你们为人父母的,平日里过於溺爱,平白害了了孩子。”
    曹家主无奈的苦笑道:“溺爱……我根本插不上手,管教的事,爹你也知道。”
    曹老太公斜视儿子一眼,无奈道:“要是我明天死了,我真不知道你该怎么当好这个家主,连自己的长子你都管不明白,怎么让你来管一个大家族?”
    “要不是爹你找什么劳什子府城的老友,我会娶这么个恶婆娘?”
    曹太公指著曹胜海半天说不出话:“你……老子真想现在就砍了你这个废物,祖宗的家业都要给你败完了!”
    “……”
    曹老太公吐出一口浊气,道:“邪不胜正,现在你们先稳住,容我最后冲关,定要將那魔头大卸八块!以告慰我孙儿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