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儿拿著玻璃罐乐呵呵的回家了。
    推开门，厨房里正冒著腾腾热气。
    老伴儿老李正站在灶台前守著蒸锅，听见动静立刻转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手里头的罐子，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真行，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要回来。快快快，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快把嗓子眼给挠破了！”
    他搓著手，连围裙都顾不上系。
    刘婶把罐子搁在桌上，瓶子还没拧开，老李已经迫不及待地抢先一步打开了。
    红亮亮的油麵浮著白芝麻，热气混著焦香扑面而来。
    刘婶笑道：“你看你个老头子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馋。你的馒头热好了没有？热好了也给我拿一个。”
    很快馒头就热好了，就算烫手也顾不得，老李掰开一个，舀了满满一勺辣椒油，抹在雪白的馒头里。
    油脂瞬间渗进蓬鬆的气孔，他顾不得烫，狠狠地咬下一大口。
    香！辣！油！
    紧接著，浓郁的煸炒香，辣椒的复合辣味，还有芝麻的醇厚，以及牛肉特有的香气在口腔里一起炸开。
    老李狠吸了一口气：“辣！这辣椒油有力气！”
    这辣妹儿並不呛人，而是一种绵长的辣，顺著喉咙一路到了胃里。
    整个辣油油润且扎实。
    馒头本身的甜味被辣油这么一激，更香，更好吃了。
    老李三两口，把半个馒头吃进了嘴里。
    “老伴儿你快尝尝，嘶……这辣椒油是真好吃。辣！香！我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辣椒油了。”
    刘婶听他说的邪乎，也掰了一半馒头，夹著辣椒油尝了尝。
    她可没有老李这么能吃辣，一口下去撕拉撕拉的，喝了半杯水才压了下去。
    “哎哟，好吃是真好吃，香，但是就是太辣了。”
    “一看你就不会吃，这辣椒油不辣能叫辣椒油吗？”
    “嘶……你说的也对。”
    老李一口接一口，一个馒头一转眼就下了肚。
    他晚上已经吃过饭了，这一个馒头下肚，撑的有点难受，但嘴上还馋。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那袋子咸菜。
    “这咸菜也是他给的，要不你也一块打开吧，就是这辣子，我再吃一个！”
    刘婶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没好气儿的瞪他。
    “你说你这老头子，晚上没少吃，这会儿又吃了个馒头，你的胃能受得了啊，明天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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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刘婶儿就將这几个装咸菜的袋子一股脑的都塞进了冰箱。
    “还有，人家小远他妈说了，这咸菜刚醃上，这会儿味儿还没进去呢。等著明天早晨吃，肯定好吃，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老李馋的嘬了嘬牙花子，但还是听话，没再伸手。
    “行行行，今天晚上就这样吧，明天再说。你明天早晨还熬点稀饭，这咸菜就稀饭最好吃了。”
    刘婶笑道：“好，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凌晨四点半。
    大多数人还在睡梦当中，但做早餐的基本都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星匯夜市，亮起了灯。
    餐车侧面的取餐檯上，已经稳稳摆开了6只透明的玻璃罐，旁边放著一次性的纸杯和筷子，供他们夹取。
    陈远用笔在硬纸板上写下两行大字，用胶带固定在前头。
    【夏日开胃小菜，秘制牛肉辣椒油（很辣），免费自取。】
    【不可打包，不可浪费，违者罚款。】
    排队的大学生一眼就看见了这小小的改变。
    昨天带头给陈远提建议的京大干饭王挤到最前面，声音瞬间亮的跟探照灯似的，转头就从后头喊。
    “woc！老板太听劝了，真给上免费的小菜和辣椒油了！”
    “真的假的？我昨天刚说想吃辣椒油，今天就有了？老板这一招太高了，我都快吃成老板的死士了！”
    “这辣椒油真的很辣吗？让我来鑑定鑑定，我是我们寢室最能吃辣的！”
    很明显，陈远这一举动取得了大学生的好感。
    大家买完早餐之后，就在咸菜这边加一些自己喜欢吃的。
    一个戴著渔夫帽的女生买了两个鲜肉包子，又买了一根油条，手里端著醃好的黄瓜来到了朋友占好的座位前。
    她第一筷子並没有去夹包子，而是夹了一根黄瓜。
    “终於有醃黄瓜了，我太喜欢吃这个菜了，我们家每年夏天都是一盆一盆的醃，我有点想我妈了……”
    她一边跟周围人说话，一边咬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的眼睛嗖的亮了。
    “这个黄瓜真的好好吃啊，你们快尝尝。”
    跟她坐在一起的是几个室友，大家也都纷纷夹了一筷子。
    “唉，真的好好吃，这黄瓜没有一点儿生味，用的是糖醋汁吧？酸酸甜甜的，好好吃啊。”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也去夹一点。”
    “我也去我也去，我刚才夹少了！”
    隔壁桌的一个髮际线略有些危险的男生选的是豇豆，豇豆鱼入口又酸又脆，非常清爽解腻。
    他急忙向周围的舍友推荐：“你们尝尝这个酸豇豆很好吃，很酸，不爱吃酸的就算了，爱吃酸的肯定觉得这个够味儿，而且不光酸，还挺脆的。”
    黄瓜和豇豆倒是非常好分辨。
    但是西瓜皮就不是那么好认的了。
    毕竟这种食材在这边相对小眾，如果是在小寒的话，兴许就很容易尝出来了。
    一个扎著马尾，一边上学一边兼职做自媒体的女生就选的这个小菜。
    她只是看著这小咸菜顏色最清透，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出於好奇才选的。
    她夹起一块试探性地放入口中，仔细的尝了尝，隨即睁开眼，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是什么呀？口感像萝卜条，但是比萝卜更清透，更脆。而且还有一种很清凉的感觉，没有什么杂味儿。”
    和她在一起的几个好朋友也都轮流尝过，只可惜大家都猜不出这是什么。
    除了她之外，还有不少人也选了这个咸菜，大家都尝不出来。
    有个嗓门大的，隔著老远就喊道。
    “老板，这是什么咸菜啊！味道还挺特別的！”
    陈远笑著回復道。
    “这是西瓜皮！用西瓜皮醃的！”
    “怎么样？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