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的吼声在空旷暗沉的青石板巷子里迴荡。
对讲机那头的警局调度中心,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诡异静音。
甚至能听到接线员手里钢笔掉在桌子上的清脆声响。
“警长……您確定那是平底锅,不是什么新型的微缩动能武器?”
接线员的声音乾涩,透著一股强烈的不可置信。
阿米尔蹲在那个被砸出深坑的锅底前。
伸手摸了摸那层常年油炸累积下来的厚重黑垢。
指尖传来一股刺鼻的焦糊油烟味。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凉气。
“是锅,就是在巴扎街头隨处可见的、用来烙饼的破锅!”
阿米尔站起身,看著那三具被抬上担架、浑身骨折的通缉犯躯体。
后背的特警制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黏糊糊地贴在脊梁骨上,凉风一吹,激起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不敢去深想那个华国男人挥出这口锅时,到底爆发出了多么反人类的恐怖力量。
就在土耳其警方还在为这起离奇的反杀案晕头转向时。
一段经过特殊加密的短视频。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国际暗网最深处的赏金猎人论坛上。
没有標题,没有前言。
只有一段不到十秒的监控画面。
画质粗糙,明显是从街角某个隱蔽探头截取下来的。
但对於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顶级杀手和僱佣兵来说。
这短短的十秒钟,无异於在他们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千万吨级的核弹。
视频里。
那个穿著黑色休閒风衣的华国男人,在面对三把开了血槽的军用利刃时。
身形没有半分躲闪的慌乱。
隨手抄起路边的铁锅。
转身,挥臂,下砸。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没有任何多余的格斗技巧,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美学碾压。
“这发力姿势……这预判角度……”
北美某处地下掩体里,一个號称“绞肉机”的顶级佣兵。
死死盯著屏幕上被放慢了十倍的监控画面。
他手里那杯价值上万美金的烈酒,在不知不觉中倾斜。
酒液洒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也浑然不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电脑桌前,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这种將力量精准控制到骨缝关节的杀人技。”
“整个暗网,只有那个在五年前消失的怪物才能做到!”
与此同时。
欧洲、中东、东南亚。
无数个隱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超级杀手,都在逐帧分析这段视频。
当他们把陈渊侧身躲避匕首、顺势抡起平底锅的动作。
和暗网资料库里,那个被列为绝对禁忌的代號“深渊”的行动轨跡,进行骨骼建模比对后。
得出的重合度。
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是他……他回来了!”
暗网论坛的聊天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眼高於顶、谁也不服的法外狂徒。
此刻在键盘上敲字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著颤。
“用平底锅砸碎人体最坚硬的头骨?这他妈还是人吗?”
“那三个蠢货是『飞天党』的人吧?平时囂张得很,这次竟然被当成苍蝇一样拍死了。”
“听说这大佬现在在华国定居,还兼职给人做饭当管家?”
“做饭?你见过拿平底锅当战略武器的厨子吗!”
恐惧和敬畏,像是一种传染病,在整个地下世界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接了华国暗杀订单、或者企图潜入江海市捞金的国际组织。
在看到这段视频后。
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取消键。
哪怕面临巨额违约金,也没有人敢去碰这个霉头。
画面一转。
三万英尺的平流层之上。
一架流线型的白色湾流私人客机,正平稳地向著东方飞行。
机舱內恆温二十四度,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洋甘菊安神香薰。
舷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陈渊穿著一件宽鬆的纯棉白t恤,靠在宽大柔软的航空座椅里。
他手里拿著一部特製的加密手机。
屏幕上,正是暗网论坛里那些疯狂刷屏的惊恐言论。
他深邃的黑眸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划动了两下。
然后,毫不留情地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那些在地下世界掀起的滔天巨浪。
那些僱佣兵们的顶礼膜拜。
在他眼里,连机舱外偶尔飘过的一朵云彩都不如。
他侧过头。
目光落在了身边那个已经熟睡的女孩身上。
沈晚舟身上盖著一条厚实的羊绒毯子。
脑袋枕在陈渊的肩膀上。
或许是经歷了白天的惊嚇和隨后的奔波。
她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嘴唇微张,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那只戴著十八克拉粉钻的左手,还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著陈渊的衣角。
指节微微收紧,透著一股毫无保留的依赖。
陈渊的眉眼间,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厉瞬间消融。
化作一潭温热的春水。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女孩的头靠得更舒服一些。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在她抓著衣角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顺著肌肤的纹理传递过去。
他低头,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
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睡吧。”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醇厚,带著无尽的纵容。
“我们回家了。”
而在地面上。
那场由他隨手一击引发的风暴,还在继续发酵。
並且以一种极度夸张的姿態,被永远载入了地下世界的史册。
暗网杀手排行榜的论坛里,一条置顶的加粗红字警告被掛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去华国执行任务,惹谁都別惹拿平底锅的厨子!”